接着她看见赵天脸上的严肃表情。
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在孙秀香的印象里,赵天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有担当的表情。
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借车去公社拉砖瓦和水泥?”
“赵天,你跟我在这儿扯什么犊子呢?”
“水泥和红砖是你能弄到的?你上哪儿整的批条?”
“你该不会是想找借口,把我家的骡子骗走卖掉换酒喝吧?”
孙婶双手抱胸摇了摇头。
“我不借!这骡子是我唯一的指望,借给你,指不定就没了!”
赵天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寡妇。
他把白面袋子塞进了孙秀香的手里。
“孙婶,我赵天指天发誓,我要是骗你一句话,让我出门被狼啃了!”
“我是真想让我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这白面你拿着,算是我借车的礼。”
孙秀香拿着白面,一时间有些僵住了。
她常年一个人生活,地里出产的粮食有限,平时吃的都是喇嗓子的杂合面。
精细的白面,她已经大半年没有尝过了。
片刻后,孙秀香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行!车我可以借你,但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你尽管说。”
“我得跟着你一块儿去公社!”
“我得亲自盯着你,省得你半路把我的骡子给卖了!”
“顺便,我也能顺道拉几个人去公社,赚点口粮和补贴,贴补一下家里。”
赵天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现在就套车出发。”
孙秀香婶板着脸,冷哼了一声。
“你在外头等着,我把白面放回屋里去!”
孙秀香拎着白面袋子,进了屋。
一进屋关上门,孙秀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她把白面袋子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掂了又掂。
“天呐,这怕是得有一斤多呢!”
“这赵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孙秀香想起刚才在院子里被赵天抱在怀里,俏脸忍不住又有些发烫。
她走到窗户边,顺着玻璃往外看了看赵天。
“这死小子,出手这么阔绰,该不会是想用白面把老娘哄上炕吧?”
孙秀香收拾好东西,推门走了出来。
她斜了赵天一眼。
“走吧,瞅啥呢,赶紧套车。”
赵天手脚麻利地把骡子套好了车。
两人坐上骡子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村口。
还没走出一里地,路边就站着五个流里流气的混子。
孙秀香拉了拉缰绳,把车停了下来。
这几个混混是邻村的,平时总坐孙秀香的车去公社,每次都给她两把苞米面当车费。
他们为了能离孙秀香近点,一上车就使劲往孙秀香身边挤。
“哟,孙姐,今儿个挺早啊。”
领头的混混叫瘌痢头,一上车就往孙秀香跟前凑。
孙秀香往旁边挪了挪,拉着脸没有搭腔。
其他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往孙秀香身边挤,把她围在中间。
只有赵天老老实实地坐在车尾巴上,晃荡着两条腿。
车子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一片密林子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