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这意味不明的话皱起眉,我和陆观山前世的故事都已经如此惨烈了,难道这还不是真相?
“你都知道什么?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可在我的追问下,槐灵却沉默不语了。
我被他气得够呛,既然不想说,又何必起这个头,害得我心里一直记着?
大约是我的脸色太臭,槐灵幽幽道,“是我多嘴了,我就不该提起这回事。但是……”
我看着他,心道他不是邪魅狂狷的人设吗,何时也变得磨叽起来了?
“我很讨厌姓陆的,从他前世的时候我就烦他烦的不行,真希望全天下的天雷都能落到他头上,把他劈个形魂俱灭!”
槐灵桀桀冷笑了几声,随即语气又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他多数时候都可恨至极,集所有自诩正道的人类修士的弊病于一身。可有时我看他又忍不住觉得,他其实也有点可怜。”
“他前世已经修炼到可以成仙的程度了,可他最后却自愿舍弃成仙的资格,还要背负害死妻子的罪孽。”
闻言,我不禁愣住。
槐灵这话的意思是在说,前世的我并非是被陆迩挖心而死?
“所有人都信了那个他为苍生挖出妻子七窍玲珑心的故事,但他哪有这么正义凛然?”
槐灵又笑了一声,那笑里的意味沉重而苍凉,“他只是不得不那么做罢了。而他付出的一切,最终都只是为了保全他的心上人。”
听到这儿,我的神魂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
不过一瞬间,我忽然被如同被拽进逆流的轮回之中,在那沉淀着无数岁月的河流里梦回前世……
我身如一叶扁舟,很快被巨大的情感和纷杂的记忆画面淹没,但脑海里却一直有一道声音,他的声音里透着决绝而癫狂的笑意,低声细语地说道:
“这世间有无边众生,可我只护心尖一人。”
“若心上人乱了苍生道,我愿以魂为骨,以魄为渡,送她再入轮回。”
不知何时,这道声音弱了下去,我耳边响起了陆观山急切的呼唤:
“祈安,祈安!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仍是头顶槐树遮挡住半边天空的枝头。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我此时正躺在地上,陆观山就跪在我身边。
他那张即使天塌下来好像都能面不改色的脸,此时却再无平日里的淡然冷静,充满了担忧。
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他都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一个人。
“我刚才好像入了宿梦,看到了我们前世的画面。”
我低声说着,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陆观山,你是不是又骗我了?”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慌乱,但随即就恢复如常。
而后,他抬头冷冷地看向某棵树。
槐树无辜地摇着叶子,陆观山冷声道,“别晃叶子了,现在又没风。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就陷进妄境里了?”
几秒的沉默后,槐灵开口,“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夫妻俩自己的事,姓陆的你别碰瓷我啊!”
陆观山盯着这棵树半晌,才淡淡道,“别忘了,我们还要给苏境辞养魂,你不想快点见到她了吗?”
槐灵顿时不说话了,树叶子也不摇了,整棵树乖巧异常。
“明夜就是大战,这时候最忌讳心生杂念。”
陆观山这话是盯着槐树说的,但我总觉得他是说给我听的,想在明夜之前堵住我的嘴。
可边上还有张清玄和季文舒在,我确实也不好问他,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