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声妩媚入骨,阴气缭绕间又缠绵悱恻,听上去像是聊斋里勾人精魂的鬼魅。
可我们老槐村里也没出过这么香艳的女鬼啊?
我确实不记得我和这号邪祟打过交道了,却听陆观山低声道,“这个阵法有一千多年了,这里面的邪祟也一样。”
闻言,我心中立刻了然。
怪不得这女声说一直等着我来,她恐怕已经等了一千多年了,才等来了当年那人的转世。
但我仍旧不知前世的我与她之间有何渊源纠葛,要让她寄身在这阵法里苦苦等我这么久。
殿内除了这突然响起的女声外,仍然看不见半个人影。
张清玄不知去了何处,倒是那些神像和经幡一样的绸布好像变得比我刚进来的时候更多了……
原本显得空荡的大殿被多出来的东西填满了一些,反而更显得妖异阴森。
这些东西会随着时间越变越多,而我们必须赶在血月形成前赶到老坟地,也耗不起了。
我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你究竟是谁?既然是特地等着我的,为何不现身一见?”
“奴家已经现身了呀,你没看见奴家吗?”
随即,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笑得我不寒而栗。
这一次我听清楚了,这笑声是从那些神像体内发出来的,“她”好像分成了很多个部分藏在了所有的神像里,正在从各个角度观察我,伺机而动。
我不动声色地拉了下陆观山的袖子,用眼角示意他留心神像。
陆观山眸子微沉,神色仍然冷静淡然,丝毫不见慌乱。
他缓缓朝离他最近的那座神像走去,他没有把随身携带的枪拿在手上,步伐也走得不紧不慢,仿佛一点都没意识到神像的危险,只是个想就近一睹的游客。
可当他靠近时,那座女神像上原本凝固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变成了哭泣的相。
我望着那神像的眼睛,明明是雕上去的死物,却像是活的一样流露出哀怨恐惧的神色。
虽然这座女像梳高髻戴宝冠,穿着华服长裙曳地,一看就是神仙装束,但就算它的装束再如何雍容飘逸,也改变不了它眉眼间流露出的邪气。
我皱眉环视着四周的像,发现这些像的面容五官看着都大差不离,它们应该都是按着同一个女子的模样雕刻出来的。
“苏祈安,你想起奴家了吗?”
妖娆阴诡的女声又在我耳畔响起,轻得像是霞帔飘飞时掀起的一阵微风,“你想起你为了那个男人,对奴家所做之事了吗?奴家真的被你害得好惨啊!”
她如泣如诉地说着,让我心里也生出异样的愧疚,就好像我前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一样。
就在这时,在陆观山的凝视下,他面前的那座神像忽然裂开了。
先是一声闷响,随后噼啪炸开,没一会儿就碎成了一地残渣。
女声在我耳边轻轻尖叫了声,显然这座像被毁也会伤到她。
“又是你,又是你这个无情狠辣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