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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条水渠,两种用法(1 / 2)

修渠的命令一下,断河堡内外便彻底忙碌起来。

风雪刚停,浅滩上游的荒地便聚满了人。白芷和赵梨花站在干涸的旧渠边,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块木板,正在分派活计。

赵梨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用一根长木棍比划着田垄的高低。

“这段田裂得深,水灌进来容易漏,两边的垄得再垫高半尺!”赵梨花冲着下方挖泥的汉子们喊道,“渠底的碎石都清干净,不然水流过来会打旋,冲坏了泥墙!”

白芷则站在更上游的位置,仔细勘察着那道废弃的老闸门。

闸门是由厚重的青石和几根粗壮的铁木拼成的,外面缠着手臂粗的铁链。因为常年不用,铁链上满是红褐色的铁锈,石板缝隙里也长满了枯死的杂草。

“马老丈,这木轮还能用吗?”白芷看向旁边正在检查水车的老工匠马福。

马福用手里的短木槌敲了敲水车的辐条,侧耳听了听声音,随后摇了摇头。

“朽了一半。”马福叹了口气,“以前马荣为了在上面放马,让人把这水车半埋在泥里。木头泡了几年脏水,早就不吃力了。若是水流一冲,准得散架。”

赵大河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粗麻布,正带着几个临时户的青壮往这边搬运新砍的松木。

听见马福的话,赵大河放下木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老丈,这木头咱们工坊里有,我看过白姑娘画的图样。咱们不用铁钉,直接开卯榫,我给您打下手,两天能不能把这水车拼起来?”

马福看了看地上的松木,又看了看赵大河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你这后生倒是有一身好力气。行,只要木料够,咱们今天就开干!”

临时工坊的人很快忙活起来。刨花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寒风中飘散开来。

然而,人一多,干活的地方便容易生出摩擦。

修渠的第三天,旧渠中段忽然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这外乡人懂不懂规矩?这道田垄是我们军户的老界线,你凭什么给挖平了?”

一个断河堡的旧军户握着铁锹,怒气冲冲地指着对面的一个新流民。

那流民也不甘示弱,手里紧紧攥着锄头,大声回嘴:“我是按赵姑娘划的线挖的!她说这垄要是留着,水就过不去,放着?”

“你还敢顶嘴?这断河堡的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要饭的来指手画脚了!”旧军户火气上涌,作势便要抡起铁锹。

周围的几个旧军户和临时户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两边的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气氛立时变得剑拔弩张。

“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一道沉稳的喝声从土坡上方传来。

梁顺带着几名镇北骑大步走下土坡,将两拨人分开。许青山跟在后面,步伐从容,目光在两边人的脸上扫过。

“怎么回事?”许青山看向那名旧军户。

旧军户见是守备大人,底气弱了三分,但还是指着地上被挖平的田垄说道:“守备大人,这流民不懂规矩,把我们家以前的田界给平了。这要是水一冲,以后谁还分得清哪块地是谁的?”

许青山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转头看向赶过来的赵梨花。

赵梨花跑得微喘,连忙解释:“守备大人,那道田垄是以前马荣为了圈马场,让人故意堆起来挡水的。现在要重新引水灌田,这道垄如果不平掉,水流就会被截断,下游至少有两百亩地吃不到水。”

听完这番话,许青山走到那道被挖平的田垄前,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冻土。

“听见了吗?”许青山转过身,看着那名旧军户,“那是马荣给自己的马圈的界线,不是给你们军户留的田界。”

旧军户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许青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水渠挖通了,灌溉的是断河堡所有的荒田。分田的时候,按照新立的规矩,重新丈量,重新划界。过去互相提防、互相算计的日子,在断河堡已经结束了。”

他看向那名据理力争的新流民,点了点头。

“你照着规矩干活,做得对。今日晚饭,去伙房多领两张杂粮饼。”

那流民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多谢守备大人!”

许青山又看向那名旧军户:“你也是为了护住自己的田,情有可原,但记住,规矩面前,没有新旧之分。再有下次因为这点事动家伙,你的田,就留给别人去种。”

旧军户连忙低下头,连声应诺,再也不敢多言。

一场眼看就要激化的矛盾,就这样被三言两语化解。经过这次风波,旧军户和新来的流民终于明白,镇北军的规矩是铁打的。想要分地吃饭,就只能把力气全用在干活上。

有了这份心思,修渠的速度明显加快。

第五天傍晚,旧渠的淤泥和碎石终于全部清理干净,马福和赵大河修补的新水车也架设完毕。

断河堡的男女老少,几乎全都聚集在了水闸周围。

许青山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已经准备就绪的众人,抬起手臂。

“开闸!”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个光着膀子的青壮年齐齐发力,转动连接着铁链的巨大木质绞盘。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封了数年的老闸门被缓缓拉起。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