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内,找不到自己队伍的,全部淘汰!”
在这片混乱中,大部分人还是跌跌撞撞地跑出营房,按照白天的分组勉强站好。
可是,有七八个曾在云州当过兵的散勇,跑出营房后却没有立刻结阵。他们提着兵器,东张西望,互相交头接耳,似乎在怀疑这道命令的真假。
周老七提着刀,走到这几个人面前,眉头皱了起来。
“锣声都响半天了,你们站在这里看风景?”
其中一名老兵油子认出了周老七,压低声音说道:“周管事,咱们以前在云州营里,上官半夜敲锣,十有八九是故意折腾人,或者是在替他们自己偷运私货打掩护。咱们得先看看是不是真有蛮子来,不然白跑一趟不说,还容易替人背黑锅。”
这些底层逃兵,早就被云州那种乌烟瘴气的军纪磨平了信任。他们习惯了上官随意改令,遇到夜间调动,第一反应不是服从,而是怀疑。
周老七听完,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破口大骂。
他在边军待了太多年,太清楚这些人心里的想法。
周老七将一块镇北军的令牌举到他们面前,又指了指远处站在高处的号角手,以及在夜风中挥动的火把旗语。
“云州的规矩,在北墙行不通。”
周老七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沉稳。
“在咱们这儿,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看见令牌,听见号角,看准旗语,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哪怕旗子指着悬崖,你也得给我往下跳。因为不跳,死的是你;跳了,镇北军会替你兜底。明白吗?”
几名云州逃兵看着周老七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不远处火把下站得笔直的萧红鸾,终于收起了眼底的怀疑,齐齐站直身体。
“明白!”
……
清晨,名册重新摆在议事厅的桌案上。
经过一整天一夜的残酷筛选,原本一百四十一名青壮,最后安安稳稳站在校场上的,只剩下六十一人。
沈清禾拿着朱笔,将这六十一人的名字郑重地誊写在正式军册上,随后根据四堡的空缺,将他们分别派入黑石、青崖、铁门和断河的守军序列。
许青山坐在主位上,眼前一行淡淡的字迹如约浮现。
【当前可战兵力:二百四十八。】
距离三百人的目标,只差最后五十二人。
“剩下被淘汰的八十人,怎么处理?”沈清禾放下笔,轻声问道。
“不能全赶走。”萧红鸾走过来,“这些人虽然不适合进一线战阵,但都有把子力气。让他们进入十日强化训练,把规矩磨出来。懂手艺的铁匠和木匠,调进军械营;会看天象和追踪的猎户,转入斥候预备队;剩下的,编入辎重队负责运粮运物。”
四堡的扩军,在严苛与务实中稳步推进。
傍晚时分,断河堡的夜间训练刚刚结束。
新兵们正列队准备前往伙房领饭,沉重的脚步声和号子声在城墙下回荡。
就在众人准备放松紧绷的神经时,城墙上负责瞭望的镇北骑突然转过身,脸色剧变,指着西北方向大喊。
“急烟!青崖堡方向有急烟!”
许青山和萧红鸾同时快步踏上门楼。
暮色笼罩的天际尽头,青崖堡所在的险峻山岭上,两柱极其浓烈的黑烟,正在夜风的吹拂下,笔直地升入半空。
这是北墙四堡重新建立联络后,第一次出现双柱急烟。
按照白芷与萧红鸾定下的新口令,单烟为平安,连断烟为求援。
而两柱急烟并起,只代表着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发现大批骑兵,方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