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庆是能理解人的人,他知道每个人的隐私都不会轻易暴露给别人,尤其偷情这种隐私李倩更不会说给石大庆听,她有多少不堪的过去那都是她的过去,只要能改邪归正,好好过日子,就知足了;过去的一切都让它在失忆中消失吧。石大庆是有自知之明,还是自欺欺人,暂不深究,他自己未必能说得清楚。客观上讲,论身体状况——患帕金森,论经济能力——工薪阶层,论年龄——大她十五岁,想做一次有质量的夫妻生活还得依靠药物辅助,他这种条件敢在李倩这样的女人身上下赌注,真是“色”令智昏。
其实在半年来的交往中,李倩给他的印象是直爽、热情、勤劳、不掩饰自己好恶的性格,通俗讲就是“没什么心眼子”,甚至有点“虎了吧唧”。她和胡晓丽比有着鲜明的完全相反的为人方式和个性;李倩不注意小节,也不刻意挑你毛病、也不装假,想说就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和她在一起不需要揣摩她的心理,不累心。
让石大庆更欣赏的还有她自然人的魅力,不敢说未来的长久,把握住现在更重要。他不管她过去有什么样的经历,他能理解她当时的苦衷和选择。作为一个单身妈妈,一个从小缺失母爱的小女人、父亲漠不关心的一个苦孩子,没有一技之长又想让自己的孩子不受委屈、过上好日子的母亲,她的选择也是无奈的选择。
在石大庆眼里李倩一半是女人另一半是孩子。一个老男人对一个小女人能表达的所有的特征,在石大庆那里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胡晓丽搬走以后,石大庆换了门锁,不再担心胡晓丽的闯入了。但是李倩并没有在石大庆留宿过,因为她还没有离婚。
李倩很早就想和刘强离婚,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下家而已。她骑驴找马已经有几年时间了,找到古猛这匹瘦马实在不合她的心意,凑合着拉拉帮套还可以,当家驾辕距李倩的要求还有距离。现在找到了石大庆这匹马,虽说也不太满意,可毕竟比古猛这匹马肥,比刘强这头驴壮,作为驾“车”的辕马还是合格的。
初四,李倩一个人去父亲家拜年,父亲见她一个人来就问道:
“自己来的?刘强咋没来呢?”李倩也没有绕弯子,说:
“我没让他来,我要和他离婚。”她的父亲毫不惊讶而是平静的问道:
“想和石大庆在一起啊,站这山看那山高。石大庆身体有病,比你大那么多,能长久吗?”年前李倩已经把石大庆的基本情况告诉了父亲,她父亲决然反对,因为石大庆只比他才小八岁,比他的老伴还大两岁。他有几个弟弟妹妹都比石大庆还小,他觉得丢人。李倩说:
“你别管了,我已经决定了。”虽然父亲是她的唯一依靠,可她自己拿定的主意父亲很少能改变。李倩的继母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苹果。她和李倩父亲一样都是三婚,嫁过来已经十年了。
李倩边啃着苹果边说:
“年后上班我就和刘强办离婚去。”父亲看着女儿,眨眨眼睛没说啥。这时继母说话了,她说:
“你俩的财产算好了吗?”李倩说:
“没啥好算的,房子是他买的,我也不要,我买的东西拿不走的折成钱给我就行了。”她父亲一听就不干了,说:
“看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呀?陪他睡了十来年白睡了?”李倩不这样认为。从内心里讲她不认为有愧于刘强,而是不敢因为争夺房产和刘强闹翻;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欺骗刘强,她和古猛及古猛以外的人发生着不该发生的出轨行为,刘强也不是毫不知情,一旦闹得沸沸扬扬,她是最大的受害者,这是她不争房屋产权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良心的发现,是因为在她的强烈主张下,刘强才在市里买房了,把家从矿区搬到了城里,造成的经济上的紧张和刘强工作上的不便。刘强在矿区的住宅距离他的父母、工作单位都很近,自己又没有孩子,不是因为她完全没有必要搬到城里来住,搬到这里才三年多,又和人家离婚了,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前者是害怕而不是愧疚,出轨的人没有几个会愧疚的,她的愧疚不是因为出轨,而是自己坑人。离婚是她李倩提出来的,房贷是刘强从工资里一个月一个月扣出来。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要求把房产分她一半儿,刘强手头也没有钱给她,除非刘强把房子卖掉。因此,她不同意父亲的意见。
李倩回到家里,见刘强还没回来。看着冷冷清清的家和空空如也的冰箱,她只能下点儿方便面对付着吃一口。她想起了石大庆,就给石大庆打了电话:
“啥时候从你妈家回来呀?我自己呆的没意思。”石大庆说:
“你初几上班啊?等你上班我再回去吧。”李倩说:
“我初八以后上班,你不能早点回来?”石大庆虽然与胡晓丽离了婚,是否和李倩在一起,他很纠结,他只想和他保持着这种情人的关系,和她结婚并不合适,她不适合他。但是他孤独、他寂寞,他需要女人的体贴、他需要感情、他需要女人的爱、他也需要释放他的爱,有李倩这样的往你身上扑的女人,有几个男人愿意躲开呢?
本来计划初八回来,可是李倩的一个电话,当天就回来了。李倩开着她的小车到车站接回了石大庆,当晚住在了石大庆的家里。李倩当然没有提及和古猛在一起的任何信息,只是说一直在父亲家呆着,石大庆有些不相信。但是他也不能过于你刨根问底儿。
正月十五的早晨,和刘强分床睡的李倩起得很早,她把屋子简单地拾掇拾掇,煮了一袋元宵,几个荷包蛋,出门前敲了敲刘强的房门,打开了一条门缝,说:
“元宵煮好了,还有鸡蛋,都在锅里呢,八点之前我来接你,到办事大厅把证办了。”刘强也不抬头,仍然睡在大床上,说道:
“知道了,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了,不用你接我,我自己去。”说完接着又睡了。他已经离过两次婚了,不在乎这次了。
八点刚过刘强和李倩就坐在了婚姻登记办事处接待员的桌前,按照程序很快就办理完毕。当拿到了离婚证书的那一刻,刘强落下了眼泪,李倩的嘴角却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刘强说:
“你真会挑日子,偏偏挑今天。”抹了一把眼泪又说:
“我说我不爱来城里住,你寻死腻活的非要来,买完房子,房贷还没还完,你这就把我给扔了,你也太坑人了。”李倩见他流泪了,走到刘强跟前说:
“我也是没办法呀!我要哄孩子啊!”一边伸出手来把粘在他外衣上的一块污垢用手指甲刮了刮。然后就径直走出了办事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