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东西,我收了。”
林尘五指合拢,掌心灰黑幽光化作无数细小触手,顺着镇海寒印的裂缝往里钻去。
那枚寒印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表面的寒白灵纹成片成片地黯淡,像是被岁月从根子上啃噬一空。
极冰老怪的脸色终于从阴沉化作了骇然。
“竖子,给本座放手!”
他抬掌拍落,问鼎后期的元力化作怒涛寒潮,毫无保留地笼罩向林尘头顶。
林尘根本不松手。
归墟道炉在他身后沉沉旋转,炉口对准寒印,灰黑幽光一卷,竟要将那半枚寒印连同极冰老怪的神识烙印一并拖入炉影。
咔嚓。
镇海寒印上裂开第二道缝隙。
这一声脆响,让残殿里所有修士的头皮都感到一阵发麻。
那可是极冰老怪横行天水星的本命道宝,不知镇压过多少宗门,封死过多少灵湖。
可现在,它在一个刚入婴变的小辈手里,碎了。
“我的道宝!”
极冰老怪第一次失态,双手疯狂结印,试图强行召回那件与他性命交修的宝物。
林尘抬起眼帘,手掌反而向下一按。
归墟道炉轰然一转。
寒印表面的灵纹彻底黯灭,整件道宝像是被一只无形巨口咬住,连最后一点寒光都没能逃出,便被彻底吞入那片灰黑之中。
极冰老怪胸口如遭重锤,张口喷出大片精血。
他身形踉跄后退,眼底终于被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所占据。
本命道宝被毁,伤的远不止一件法宝。
是他与这件道宝相连的大半生道基。
林尘手臂上的雷痕还在滋滋作响,血肉被电弧撕开,又被灰黑幽光覆盖。
他看着极冰老怪后退,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这就想走了?”
极冰老怪抬手撕向身侧虚空,寒白元力硬生生拉开一道空间裂隙。
可他刚迈出半步,林尘已经撞到他身后。
没有仙术,没有印诀。
林尘双臂从后方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背,用最野蛮的方式,把这位问鼎后期的大能往劫云正下方拖回去。
残殿内的修士看得眼皮狂跳。
那画面太过蛮横,完全不讲道理。
一个刚入婴变的小辈,竟然用肉身锁住了一位问鼎后期,不让他逃出雷劫的范围。
玄老在识海里放声大笑。
“对,就是这样!这老狗境界高,身子骨也硬,正好拿来给你垫雷!”
林尘没有回应。
他双臂上的青筋根根鼓起,古神之躯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轧在极冰老怪身上。
极冰老怪又惊又怒,肘后寒光暴起,化作利刃狠狠撞在林尘胸口。
林尘胸膛一闷,喉间涌上血腥。
可他的手臂没有半分松动。
头顶劫云翻滚,第四道紫黑雷霆终于寻到目标,轰然落下。
雷光贯穿残殿,先是砸在林尘后背,又顺着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全部灌向极冰老怪。
极冰老怪的护体寒光刚撑起来,就被雷霆撕成大片碎芒。
他整个人被劈得向下一沉,一头白发散乱,身上的寒袍也被雷火烧出大片焦黑。
“夫君!”
红蝶站在石门旁,手中幽蓝玫瑰花影摇曳。
她刚要上前,沧澜却抬手拦了她一下。
老人半跪在门边,满脸是血,却死死盯着殿中那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别过去。”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那小子现在是在拿命换命,你进去,只会被雷劫一并锁住。”
红蝶手指扣紧剑柄,眼中的红意愈发深邃。
“可是,他受伤了。”
“他受伤的时候还少吗?”沧澜咳出一口血沫,竟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可你瞧瞧,他哪次真吃过亏?”
红蝶没有再动。
她只是站在石门前,至情意境化作血蓝光幕,替沧澜锁住快要散尽的生机。
殿中,极冰老怪已经被雷霆劈得浑身发麻。
但比雷劫更可怕的,是林尘身后的那口炉。
归墟道炉贴着他背后的虚影转动,灰黑幽光一缕缕钻入他的护体元力,将那浩瀚的问鼎仙力不断剥离、吞噬、炼化。
极冰老怪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他感受到的并非受伤后的虚弱,更像整个人被拖进了一处终结万物的磨盘,寿元、元力、道基,都在朝着一个无法反抗的结局沉沦。
“我的本源……”
他声音发颤,双手疯狂结印,想把林尘从身后震开。
林尘低头咳出一口血,手臂却勒得更死。
“你方才用气势震慑沧澜前辈的时候,那股威风劲头去哪了?”
极冰老怪眼神凶戾,后脑寒光凝成一根冰刺,直扎林尘眉心。
林尘偏头避开要害,冰刺擦过侧脸,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