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果呢？
他本就只剩几口吊命气，全靠从乾风身上榨取阳寿。
若在此战中折掉本源，日后的夺舍计划必将彻底崩盘。
这笔买卖血亏！
数息之间，朱雀圣火翻涌了三次，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林尘站在原地，神色从容。
他忽而笑了笑。
那笑容嘲弄极了，活像在逗弄一条被人拴住脖颈的秃毛老狗。
朱雀子把这个笑容收入眼底。
怒火直冲脑门，可理智硬是把冲动拽了回来。
老狐狸深吸好大一口气。
缓缓收起那只蓄满杀意的手掌。
焚天朱雀的虚影寸寸淡去，巨翼收拢，消散在虚空里。
朱雀子居高临下，声音低沉沙哑，响彻残山。
“好小子，算你有种！”
“朱雀星就这么大，老夫把你们给记牢了！”
林尘扬起脸，眼底带着讥讽：“最好记死在骨头里，免得下次碰面，还得费我口舌重新自报家门。”
朱雀子额头青筋暴跳，再没敢接下半句。
大袖一卷，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头也不回地撕裂云层遁逃而去。
这姿态，简直称得上落荒而逃。
圣火凶威随之退潮。
残阵周遭令人窒息的逼迫感终于消散。
遁天手里死死握住的幡杆也停下了颤抖。
风停。
火灭。
待那道血色长虹完全消失，林尘扬起的下巴才慢慢收回。
他垂下眼帘，右手五指在袖中松开。
掌心带着灼人的余热。
如果朱雀子真个脑子发热冲下来，他只有五成把握能带人全身而退。
但这条老狗贪生怕死。
这出空城计，他赌赢了。
红蝶手提澜心剑，湛蓝水光收于无形。
她看向林尘的侧脸，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朝他身旁走近半步。
林尘察觉到她的心意，两人默契十足。
王林隔着阵法望着这一幕，嗓子眼里堵着的血沫许久都没咽下。
他直勾勾盯着林尘的背影。
修魔海并肩杀敌，云天宗吞噬始祖，覆灭藤家挺身而出……那身影似乎与从前完全吻合。
但今日这个背影，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宽厚可怖。
朱雀子发狂杀下来，林尘竟然都毫无惧色。
识海深处，司徒南的魂影悠悠飘回天逆珠。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老怪沉默良久，冷不丁冒出一句：“王林，你这兄弟……到底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几年不见怎么生猛成这副德行了？”
王林无言以对。
前方，林尘已然转过身来。
周身的灰黑幽光完全敛去，归墟道炉沉入气海，唯余一身黑色道袍随风飘荡。
他对上王林那双满是血丝与震动的双眼，顿了一息。
随即眉毛高高挑起，脸上全无戒备，反倒透出熟稔的笑意。
“看呆了？”
林尘指了指半跪在前头、眼看就要进棺材的遁天，语气里全是对至交的调侃。
“老子不过是出去遛了个弯，家里就钻进一条撒野的老狗，把你欺负成这熊样，怎么连句救命都不知道喊？”
没等王林开口，林尘直接下令。
“那老头子出气比进气多，还不赶快过去扶一把！”
林尘掸了掸袖口，笑骂着补刀：“发什么愣，我大老远赶回来，只管杀狗，可不管帮人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