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响头用力磕在坚硬石块上,砸出血印。
“前辈虽没有师徒名分,却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了我,天大恩情,我必当以命相报。”
夜风从深谷凄厉刮来,尊魂幡残魂发出呜咽,犹如在给老宗主送葬。
遁天残躯如同被吹散的砂砾,很快融入这片故土,再也无迹可寻。
王林站直身子,眼中悲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意。
林尘此时睁眼,从石块上悠然起身,两个过命交情的男人隔着满地狼藉遥相注视对方。
王林握牢长幡,声音沙哑道:“异族那帮杂碎已经打进来,朱雀星早晚要乱作一锅粥。”
他仰望极北,白发被夜风吹散。
“我正好要去极北走上一趟,拿异族的命来补全这十亿尊魂幡的窟窿。”
林尘满不在乎地拍落道袍尘土,打了个哈欠说道:“随你便,你去极北砍人,我回云天宗睡大觉。”
他远望朱雀山方向,眼底古井无波,接着说道:“等哪天你杀够本了,咱俩再碰头,去把那老鸟的破窝烧成白地。”
王林注视着他,默默把这承诺记在心里。
一道青芒从王林眉间射出,落地化为满脸烦躁的魁梧壮汉。
司徒南刚现出身形,就直接冲天上破口大骂:“老子让你下雨了么?赶紧给老子滚蛋!”
他大袖一扫,那片雨云当场被震溃。
红蝶视线转动,澜心剑在袖中转了一圈又被按回剑鞘。
“你这邪门的小兔崽子,哪冒出来的变态?”司徒南骂咧咧地看了过来。
林尘立于焦土之上,半分不退。
这狂徒要是知道道炉里睡着个更残暴的玄老,指不定吃惊成什么样。
表面上他从容不迫,敷衍地拱了拱手说道:“久仰二代朱雀威名,初次见面,失敬。”
“收起那套文绉绉的恶心把戏!”
司徒南不屑地摆手,转头对王林嚷嚷:“你小子交的这朋友浑身透着古怪,底细连老子都看不透。”
“不过老子现在是一缕残魂,懒得折腾,等找到好肉身,必须扒开他的底裤瞧瞧!”
王林皱起眉头,警告似地盯着司徒南。
司徒南吹胡子瞪眼地大骂:“瞪个屁啊!老子讲的是以后再看,没说现在动手。他刚才好歹保了你一命,老子混归混,规矩还是懂的。”
林尘闻言失笑,干脆不去搭理这老流氓。
司徒南身躯一震,眼中爆射出精光,神识朝极北席卷而去。
没过两息,他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妙极妙极!那小童子的肉身真是极品,太对老子胃口了!”
他一拍王林肩膀,嗓门响彻天地:“走,别耽搁了!老子的复苏肉身就在炎极之地,赶紧杀过去抢啊!”
王林点头,单臂一扬,尊魂幡带起黑雾化作黑莲托起自己。
他没急着出发,反倒转过头注视林尘须臾,一切感激与交托尽在不言中。
林尘满脸嫌弃地摆手催促道:“赶紧滚,记得留条命回来喝酒。”
王林脚踏黑虹,周身煞气滔天,毫不回头直奔极北而去。
司徒南化作青芒跟在后方,临走前还不服气地撇了下嘴。
……
焦土废墟恢复冷清,只余呼啸风声。
红蝶依偎在林尘身侧,红色裙摆飞扬,顺着王林消失的天际收回视线。
林尘伸臂揽住她的腰,脚底暗暗蓄力说道:“完事了,蝶儿咱们回家。”
红蝶靠着他肩膀,应了一声好。
林尘取出一枚云天宗玉简将其捏碎,银白色传送阵纹在两人脚边快速勾勒。
就在阵光冲天而起的刹那,破碎的玉简残骸中,突然传出李慕婉惊恐的呼喊。
“林师兄!子衿长老的洞府……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