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道炉的黑口悬在林尘身后,灰黑幽光一圈圈扩散,像一张无声张开的深渊巨口。
前方扑来的数百头泥偶半人半兽,身上挂着残破命魂,嘶吼着撞入幽光之中。
它们在外界老怪眼中几乎无法杀死,碎了还能重聚,断了还能再生,可此时刚触到归墟法则,身形便一层层散去,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红蝶站在林尘身侧,周身灵力刚泛起波澜,林尘的手便顺势裹住了她的手腕。
林尘偏头望去,指腹贴住她的脉门。
“别费事,这种残次品正好给道炉当零嘴。”林尘语调从容,“你这婴变根基才刚坐实,仙力省着点用。真手痒,后头有的是硬骨头让你砍。”
红蝶注视着他覆在自己手腕处的掌心,原本僵直的脊背慢慢缓和。
“夫君,你老毛病又犯了。”
“什么毛病?”
“一遇险就护犊子似的把我往后塞,我如今好歹也是个婴变,哪还用得着你天天当菩萨供着。”
林尘顺势拉她避开地上一道翻腾的魂火裂纹,始终没有松手。
“我心知肚明。”
他抬手替她掸去肩头沾染的灰粉,笑容随意。
“所以我没把你藏哪儿,就在我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待着。”
“我要的是并肩,可没叫你瞎逞能冲前头。”
红蝶收回视线,反倒顺着他的力道扣住他的手。
这句话比什么天阶法宝都管用。
她安分下来,不再抢上前,任由林尘牵着往前走。
子衿跟在后面,本来正弯腰捡那些散落的魂晶粉末,抬头撞见两人牵手,立马把脑袋垂得更低。
“哎哟,主子您把心放回肚子里,老奴眼瞎耳聋,这就当个没喘气的储物袋!”子衿连声保证,“主母您更放宽心,老奴打死也不把这等亲热场面记进宗门典籍里。”
红蝶侧眸斜睨过去。
子衿当场把一块魂晶塞进怀里,整张脸堆起讨好的笑。
“当然,若主母发话可以记,那老奴就换个雅致些的词儿,就写主子牵主母的手,全为了探查命魂伤势,跟舍不得撒手毫无干系!”
林尘抬脚踢了他一下。
子衿被踢得往前一趔趄,反倒顺势捞起地上一块灰白晶片,小眼睛笑成一条缝。
“谢主子赏吉位,这块分量十足!”
林尘懒得搭理这老货,指头连弹,甩出两滴被归墟道炉提纯后的法则水露。
一滴没入红蝶眉心。
一滴落入子衿眉心。
红蝶身形顿住,眉心深处被朱雀星牵连的命魂缺口,仿若被一股温凉水流细细修补。
子衿整个人挺直腰板,赶忙护牢自己的三个储物袋。
“乖乖,主子您喂的这是什么神仙宝贝?老奴这神魂怎滴突然就瓷实了!”他兴奋地嚷嚷,“刚才那股阴风吹来,老奴这会儿连腿都不酸了!”
林尘继续朝前迈步,头都没回。
“补命魂的汤药。”
“朱雀星修士的命魂都绑在修星之晶上,好比戴了枷锁。”
“既然带你们进来,这破窟窿我自然得给填上,至于枷锁何时斩断,全听我的。”
红蝶走在他身旁,手指交缠。
“连我的都补全了?”
林尘偏头凝望。
“对,往后朱雀子想拿命魂做文章,门都没有。”林尘声音毫无波澜,却透着狠戾,“不管是乾风、朱雀山还是什么破石头,但凡束缚过你的东西,我一件件全给他砸稀碎。”
红蝶定住脚步,离他靠得极近,手臂无意间蹭过他的衣袖。
“夫君,我来此地,只因为你在。”
林尘望向前方灰雾,把她的手牢牢扣入掌心。
“那就跟上,别掉队。”
子衿在后方听得直咋舌。
老头子满心想奉承两句,又怕说岔了扫兴,干脆牢牢护着储物袋,专心致志刨地上的魂源残渣。
三人穿行数十里灰雾,周围游荡的命魂越来越稀少。
偶尔有几只泥偶从焦土里钻出,还没捱到林尘三丈内,就被道炉法则碾作飞灰。
走到一处深邃峡谷前,林尘收住脚步。
子衿差点一头撞上,赶忙往旁边一缩,小声询问。
“主子?”
林尘摆手拦住他,视线穿透峡谷极深处。
那里翻腾着漫天粉色雾气,雾中有千幻孔雀虚影时隐时现,凄厉嘶鸣撕扯灰暗天地,连边缘碎石都在抖动。
红蝶也顺势眺望,身上的仙力刚有动静,林尘的手便覆上她的手背。
“别沾这浑水。”
红蝶注视着他。
林尘把她的手收回身侧,出言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