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没有做声。
乾风果然动了。
他左臂断口血流不止，右手却紧抓着那枚青铜小人，整个人像一团烂肉从血水里挣扎出来，奋力扑向那道白光。
“我的！”
乾风嗓音嘶哑，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是我的！我是师尊首徒，理应由我继承朱雀大位！”
红蝶望着他，眸中寻不到一丝情感。
乾风扑至白光跟前，手中的青铜小人被他猛然祭出。
“护我夺晶！”
青铜小人悬浮半空，表面的裂纹中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乾风脸上的狂喜尚未完全绽开，整个人便僵在了半途。
那小人并未护他。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声波穿透大殿的每一道缝隙，连玉柱上的金色符文都跟着震颤。
乾风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仅存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皮肤紧贴骨骼凹陷下去，体内寿元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那枚青铜小人。
不止是寿元。
他靠吞噬掠夺来的意境，被强行炼化的灵根，乃至被朱雀子一手栽培出的道基，都在此刻被粗暴地抽离。
“师尊！”
乾风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想松手，可那青铜小人仿佛已在他掌心生根，无论如何也甩不脱。
“师尊救我！我是乾风啊！是您的亲传大弟子！”
青铜小人毫无回应。
它只是更加疯狂地抽取着一切。
乾风的声音由惊恐转为凄厉的惨嚎，身体在玉阶上剧烈抽搐，更多的血水从袍下渗出，又被小人尽数吸干。
子衿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林尘背后。
“主子，这朱雀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养弟子到头来，竟是养了一口备用的血食。老奴虽然怕死，可至少不吃自己人。”
林尘看着挣扎的乾风，语气寻常：“所以你还能站着说话。”
子衿立刻低头：“主子说的是，老奴往后一定更用心地怕死，绝不乱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王林收回了视线，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没有再去看那枚修星之晶。
当那东西从他眉心脱离，他反而有一种解脱之感，好似斩断了一根强行捆上来的绳索。
拓森握着锈迹斑斑的铁剑，血红的目光从修星之晶上掠过，却没有分毫兴趣。
比起那颗晶石，他更在意剑中蕴藏的九星古神真血。
云雀子盯着那枚青铜小人，面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朱雀子……”
这三个字刚刚吐出，乾风的惨叫已然刺穿了整座宫殿。
“啊！！！”
他的身躯瞬间干瘪下去，整个人贴在玉阶上，像一截被抽空水分的枯木。
青铜小人终于不堪重负，表面的裂痕彻底贯穿。
啪的一声。
小人化作一滩赤红色的铜水，悬于半空。
那铜水吸饱了乾风的毕生精血与寿元，在大殿中疯狂扭曲变形，一圈圈赤红火纹向外扩散，最后凝聚成一张苍老而阴郁的面孔。
那张脸须发枯槁，眼窝深陷，眉心的朱雀火纹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死炭。
正是十四代朱雀子。
他隔着那团铜水凝成的面孔，视线越过王林，掠过云雀子，最终停在林尘与红蝶的身上。
满是死气的老脸抽动了一下，阴冷的声音从铜水中透出，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修星之晶，谁也别想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