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安之觉得她肯定误会了。
“我阿爹想我的时候,也会去舅舅家看我。”
米沉穗脱口而出:“我懂,都懂。你阿爹走的时候,是不是还跟你舅舅借银子?”
曲安之看着米沉穗,眼睛慢慢睁大。
看了好一会儿以后,眼睛又慢慢变回正常。
他阿爹好像每一次进宫,都是催要军饷的。确实是要钱的。
“你误会了,我阿爹是给我舅舅做事的,没借钱,拿的都是该拿的钱。”
他在想着,要不要袒露身份了。
这个念头一闪,又被压下去了。
再等等,等他们再相熟一些,说话再自如一些,再随意一些。
米沉穗看看出他着急了,故意逗她:“原来是这样啊,在大舅哥手底下做事,应该挺憋屈的。”
曲安之轻轻的抹了一下额头,都出汗了。
“我阿娘比我舅舅大。”
米沉穗又懂了:“哦,小舅子啊,那就更不得了。”
自打曲安之开始提起舅舅两个字以后,青竹跟青荣就开始步步后退。
他们这个破耳朵,都要退的看不见人了,为什么还能听到。
他们家大人是真敢胡说八道,米大人是真敢瞎胡问啊。
曲安之看着她笑盈盈的脸,突然之间,不想解释了。
“嗯,确实挺憋屈的。”
米沉穗没想到就是随口一说,还给证实了。
“你阿爹对你阿娘,肯定很好。”
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让曲安之愣了下。
“为什么这么说?”
米沉穗:“很多出嫁的妇人返回娘家居住,都会让人以为夫家没本事。你阿爹不畏惧流言,不阻拦,还能对你如此宠爱,让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足可以看出来,你阿爹阿娘有多好。”
曲安之理解归理解,但是他家也不是这样的。
米沉穗继续道:“不论是在我们家乡,还是在这里,嫁出去的女儿时常住家里,不是舅母闹,肯定就是夫家闹。不迁怒孩子就不错了,还宠爱?”
曲安之又抹了一把额头,不能再说下去了,要不然以后不好解释。
“他们是挺好的,时间不早了,要不然咱们回去看看?”
米沉穗:“也行。”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
“你小时候身体怎么不好啦?现在看起来很好啊。”
曲安之;“我小时候中过毒,有几次都差点没活过来。幸好舅舅家有名医,毒慢慢解了,我长大一些的时候,身体就慢慢好转了。”
米沉穗:“也是吃野菜中毒?”
曲安之默默点头,总归都是菜里有毒。
“要把一个病弱的孩子养大,肯定花费了很多银子吧?你该不会把你家都给花穷了吧?”
所以才会住舅舅家?
曲安之感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了。
正当他想解释的时候,就听她道:“不止花钱,还让家里人担忧,所以你要珍惜现在的好身体呀。”
曲安之转头看着她,眉目如画,眉眼含笑,明明说话不急不缓,不带着急切的关心,却能句句入心。
“嗯,我现在非常珍惜。”
米沉穗:“这就对了,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活着,就能看四季美景,吃四海美味,看人间风雨。谁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看到这些,这辈子咱们可劲的活吧。多活一天,就是从老天爷那里赚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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