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解除镜中世界的束缚,回归现实,沿着来时的通道快步走出了山洞。
出了瀑布,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便开始全力赶路。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林深终于看到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轮廓。
蓝银森林。
和他从阿银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茂密的古木遮天蔽日,树冠之间弥漫着终年不散的乳白色雾气,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而湿润的草木香气,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松软的土壤传来的细微回弹。
林深停下脚步,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智慧生物存在。
然后他重新进入镜中世界。
灰白色的空间依然寂静如初,阿银依然保持着那个凝固的姿态。
林深走到她面前,抬手——
“啪。”
又一个响指。
时间恢复了流动。
阿银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只伸出的手终于触到了前方的空气。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的景象已经骤然翻转。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人从水中一把拉上了岸。
等阿银重新站稳、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熟悉的土地上。
参天的古木、弥漫的白雾、脚下松软的泥土、空气中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阿银愣住了。
“这……这是……”
她蹲下身,轻轻触摸脚下那片松软的泥土,感受着手指间传来的湿润与温度。
蓝银森林。
她回来了。
她离开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久到记忆都变得模糊。
但这片土地的气息依然刻在她的骨子里,从未改变。
她跪在地上,双手按在泥土中,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一道遥远而空旷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像是从天穹之上降下的神谕:
“对着镜子。”
阿银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迅速跪正了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膝前,目光虔诚地凝望着虚空。
“在月光之下……”
“按灵性仪轨……”
“默念我的尊名。”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庄重,像是被刻进了这片森林的每一片树叶里:
“映照万物的永恒镜面。”
“起源于异界与偶然的造物之主。”
“执掌绝对零度与永恒之灾的主宰。”
阿银将这三个名号逐字默念了一遍,像是把三枚金色的烙印刻在了灵魂深处。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里面盛满了狂热的信任与归属,像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哽咽而温柔:
“感谢我主……”
“恭送我主……”
“我必不负您所托……”
虚空中的声音没有再回应,像是潮水一样退去了。
阿银在原地跪了很久,直到月光从树冠缝隙间洒落,照亮了她面前一洼浅浅的积水,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个三个名号,然后才缓缓站起身,走向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