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四十级。
她的魂力从三十级直接跳到了四十级。
而且她还能感觉到,那并不是终点。
她的魂力还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继续攀升,仿佛那滴龙血的力量远不止于此,还有很大一部分正在沉睡之中等待被激发。
小舞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她活了一万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
一滴血就能让她的魂力连跳十几级,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消化这个事实,因为芬里厄的声音又一次从头顶传来,带着那种孩童般的好奇:“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小舞抬头看向他。
那条巨大的龙正歪着头看她,金色眼眸里满是期待,像是一个刚刚分享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正在等待着对方的夸奖。
小舞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话:“……谢谢你。”
芬里厄闻言,巨大头颅同时开心地晃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哼鸣声,像是在哼着什么古老的旋律。
“不客气,”他说,“和你说话让我很开心。”
小舞沉默了片刻,心里那股戒备终于松动了些许。
这个大家伙,确实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小舞收回了武魂附体的状态,粉色的光芒从体表褪去。
她抬头看着芬里厄那双金色的巨眼,心里那股本能的戒备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在这片陌生的空间里留了下来。
芬里厄的尼伯龙根远比她想象的要广阔。
除了那个巨大的主洞之外,无数条分支隧道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一个地下迷宫。
有些通道里堆满了锈蚀的机械残骸,有些墙壁上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还有些区域弥漫着某种让她本能警觉的气息。
但芬里厄给她划出了一片安静的区域,作为她的“住处”。
他甚至还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些“小玩意”堆在那里——几块光滑的石头、一片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一枚刻着陌生徽记的铜牌,像是幼兽在给玩伴准备心爱之物。
小舞坐在那片区域里,看着芬里厄庞大的身影在洞穴中缓缓移动。
他每次移动都会引起地面的轻微震颤,金色鳞片在穹顶光点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后来有一天,小舞在一条岔道里发现了一面镶嵌在墙壁上的发光面板。
她凑近去看,那面板忽然亮了起来,映出一连串文字和图像,那些是她从未见过的字符,排列方式陌生,但她竟然能读懂。
新闻。城市。国家。世界。
小舞怔怔地站在那块面板前,慢慢地,她的脸色变了。
她开始疯狂地翻找那些信息流,不断地点击、翻页、浏览。那些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视野,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这里不是斗罗大陆。
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魂师”不叫魂师,“魂兽”不叫魂兽。这里的规则、历史、地理、力量体系,全都与斗罗大陆截然不同。
她回不去了。
至少暂时回不去了。
小舞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膝盖蜷到胸前,双手抱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看着那片依然在发光的面板,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回不去就回不去。
她活着就是活着。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总有一天能找到回去的路。
从那天开始,小舞开始认真地了解这个世界。她通过那块面板获取信息,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和常识,了解这里的规则和秩序。
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让她心头发紧的事,这个世界的人类对“龙族”的态度,是敌视和恐惧。
那些隐藏身份、混迹于人类社会的龙族后裔被称为“混血种”,他们与人类之间存在着漫长的战争史。
小舞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她的魂力中如今流淌着龙血的力量,虽然她本质上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但如果暴露了那股金色力量,恐怕也会被当成异类。
她必须更努力地修炼,直到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强大到可以撕裂空间、回到斗罗大陆。
尼伯龙根里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漫长而沉寂。
后来,小舞见到了夏弥。
这个芬里厄的双生子。
夏弥注意到了小舞,但在确定了小舞无害的身份后,她便放过了小舞。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一切都让小舞无法想象。
直到有一天,卡塞尔学院的人来了,夏弥死了。
再后来,芬里厄发动了“言灵·湿婆业舞”。
整个尼伯龙根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有什么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从深处苏醒。
然后卡塞尔学院的路明非用七宗罪击杀了芬里厄。
尼伯龙根开始坍塌。
穹顶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地面开始龟裂崩碎,无数碎石从头顶坠落。
小舞在崩塌中拼尽全力想要冲出去。
她不知道出口在哪,但她的身体本能地朝着光的方向奔跑、跳跃、冲撞。
黑暗吞没了她。
小舞在复仇的路上死了。
那是她最后的记忆。
然后——
她睁开了眼睛。
星斗大森林的日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温暖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