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碎片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唐昊的额头飞去。
唐昊感受到了那股攻击中蕴含的诡异气息,他本能地侧头避开了那道流光,但那流光在他身后的空气中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一根银白色的丝线已经从阿银的指尖弹出,精准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蛛丝。
那根丝线细而坚韧,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性和束缚力。
唐昊挣了一下,没能立刻挣脱。
而在那一瞬间,阿银的右手已经凝聚出了一团暗紫色的光芒,朝着唐昊的胸口拍去。
唐昊终于放弃了所有闪避的念头。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脚重重踏在脚下的屋顶上,将那片瓦片震得粉碎。
然后乌黑色的光芒从他右手涌出,一柄巨大的漆黑锤子在他掌中凝聚成型。
昊天锤。
锤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一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气息。
他将昊天锤挡在身前,那团暗紫色的光芒撞在锤面上,发出沉闷的爆响,溅起一片紫色的光点。
但阿银没有停手。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如同鬼魅般移动,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不同的力量形式。
黑色的火焰、凝结的冰霜、银色的镜面碎片、韧性十足的蛛丝、以及那层出不穷的蓝金色草藤。
她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凌厉,一次比一次诡异。
唐昊被那些层出不穷的攻击打得手忙脚乱。
他从来没有见过阿银使用这些能力,无论是黑火、冰霜、镜子魔法还是蛛丝,都不属于蓝银皇的范畴。
他心中充满了震惊。
阿银怎么会这些能力?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间,一道蓝金色的长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唐昊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血珠从肩头的伤口渗出,沿着他的手臂滑落,滴在脚下的瓦片上。
他抬头看向阿银,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阿银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冷漠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唐昊忽然明白了。
她真的不认识他了。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敌意。
那种感觉比被仇恨还要让他难受。
唐昊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在这里得到答案了。
阿银的实力超出他的预料,那些古怪的攻击方式让他无法在保留实力的同时应对。
如果他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
更何况,他不想伤她。
他做不出任何可能伤害她的事情。
唐昊猛地发力,将昊天锤朝阿银的方向挥出一击。
那柄巨锤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裹挟着沉重的破风声,逼得阿银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而就在那两步的空档里,唐昊的身体已经向后急掠而去,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夜色深处的街巷之间。
阿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想要追上去,拿下这个冒犯神明的罪孽。
但她现在的力量并未达到到全盛时期,刚才那几轮攻击已经消耗了她不少的灵性,如果再追下去,她也很难拿下那个罪人。
她收回目光,将那些涌动的蓝金色草藤重新收回,然后她的身形开始变淡,蓝金色的光点从她体表飘散,如同被夜风吹散的萤火,一片一片地融入了空气之中。
不过短短几息,她便已经彻底隐去了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直到此刻,周围的建筑中才陆续有人探出头来。
酒店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街道两侧的窗户被推开,露出一个个带着惊讶和恐惧的面孔。
刚才那场战斗的动静太大了。金色长枪撞碎屋顶的轰鸣、冰矛划破空气的尖啸、黑色火焰炸开时的闷响,在西尔维斯城寂静的夜空下传出去很远,把半个城区的人都惊醒了。
但大多数人只敢探出头来看一眼,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那种级别的战斗不是普通居民能介入的,他们只能躲在窗户后面,压低了声音交换着惊恐的猜测。
秦明站在酒店大堂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街道上那些残破的屋顶、飞溅的碎石和被削断的树枝,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认出了唐昊的昊天锤。
那一柄漆黑的巨锤出现在月光下的瞬间,秦明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
作为天斗皇家学院的教师,他对魂师界的顶尖强者了如指掌,昊天锤,那是昊天宗的标志武魂,能使用昊天锤并且拥有那种魂力波动的人,整个大陆上屈指可数。
最有可能的,就是多年前那个打伤教皇千寻疾后消失的昊天斗罗——唐昊。
秦明握紧了窗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他看见唐昊的第九魂环,目光中那圈深红色在他视网膜上留下了短暂的光痕,那是十万年魂环的颜色。
秦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思考。昊天斗罗唐昊,封号斗罗级别的存在,一个曾经震动整个大陆的传奇人物,刚才就在他窗外,被那个保护唐银的蓝衣女子击退了。
他之前猜测那个蓝衣女子是魂斗罗或魂圣级别,但此刻他已经清楚那是对她的严重低估了。
能打退封号斗罗,哪怕只是在短暂交手中占据了上风,那也意味着她和唐昊至少处于同一层次。
封号斗罗。
秦明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他之前因为唐银顶撞他,试图用魂帝威压压制对方,甚至出手攻击过唐银。
而如今,唐银背后站着的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而且还和他起过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