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这是天斗帝国皇帝雪夜大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规模虽不及正殿那般恢弘,却胜在布局精致、陈设考究。
殿内铺着深红色的厚实地毯,四角的铜鹤香炉中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散开一层淡而清雅的香气。
两侧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卷宗和典籍,书架之间的空隙处挂着几幅名家手绘的山水画,画中的山峦叠嶂、流水潺潺,给这座庄重的宫殿平添了几分文雅气息。
雪夜大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叠奏折,手中握着朱笔,正在逐一批阅。
他的鬓角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比几年前又深了几分,但目光依然锐利,透着一位帝王常年处理政务后沉淀下来的沉稳和敏锐。
在他的下首,一张略小一些的书案旁,雪清河正端坐着,面前同样摊着一叠文书。
雪清河穿着一身太子的常服,浅金色的袍子上绣着五爪金龙的纹样,衬得他那张俊朗的面容更加温和而端庄。
他的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手中的笔在纸面上不紧不慢地移动着,批阅着一封封请安折子。
他批阅的是那些由各地官员呈上来的例行请安折子。
请安折子大多是些无用的废话,内容千篇一律,不是表达对皇帝陛下的崇敬之意,就是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琐事,半点政事不沾。
雪清河越看越是烦躁。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写下去,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温和端庄的太子仪态。
他批阅了将近一个时辰,手腕都有些发酸了,才将那叠请安折子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正在这时,雪夜大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紧不慢,带着几分随意:“清河,近来朝中诸事可还顺遂?”
雪清河抬起头,将手中的笔放下,起身行了一礼:“回父皇,一切安好。”
他顿了顿,没有立刻坐回去,而是站在原地,又补了一句:“不过,父皇,儿臣近日听闻了一件事,觉得有必要向您禀报。”
雪夜大帝抬眼看他:“什么事?”
“天斗城中最近出现了多起魂师失踪的案件。”雪清河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措辞比刚才更加正式了几分。
“据儿臣了解到的情况,失踪的魂师大多是散修或是低级魂师,没有加入任何势力。
这些人通常在夜间独自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们的住所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财物丢失的迹象。”
雪夜大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魂师失踪?有多少人了?”
“目前已经确认失踪的至少有七人,”雪清河如实答道。
“可能还有更多尚未被发现的。这些失踪案已经在城中引起了一些惶恐,尤其是低阶魂师群体中,不少人开始结伴而行,不敢独自夜间出行了。”
雪夜大帝沉默了几息,将手中的朱笔放下:“让人去查,加大寻找凶手的力度。这种事情如果放任不管,只会让更多人恐慌。”
“儿臣遵旨。”雪清河躬身应道。
雪夜大帝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继续批你的折子吧。”
雪清河重新坐回自己的书案前,拿起笔,继续批阅那叠永远批不完的请安折子。
他那张温和端庄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一次寻常的父子闲聊。
但他的目光偶尔会从纸面上抬起来,投向乾清宫外的天空,像是在思考什么。
而就在雪清河在乾清宫向雪夜大帝禀报魂师失踪案的同时,天斗城的另一处,四皇子府,正在发生着一件完全无人知晓的事情。
四皇子府位于天斗城东北角,位置不算偏远,但与皇宫所在的中心区域相比,要偏僻一些。
府邸的规模不算大,围墙也不算高,但院墙之内常年静悄悄的,很少有客人出入,平日里连路过的行人都不太会注意到这座府邸的存在。
此刻,四皇子府深处的一间地下室里,正在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惨剧。
地下室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米,四面墙壁是粗糙的砖石结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着几件落满灰尘的杂物。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一盏油灯,昏黄的火焰在玻璃罩中微微跳动,照亮了地下室中央那个被绳索绑在木桩上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眼下带着一圈深重的青黑。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木桩后面,绳索勒得很紧,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红色的勒痕。
他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显然已经被绑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面前那个正在一步步走近的身影,瞳孔里满是恐惧:“四……四皇子……不要……求求您……放了我……”
雪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被困住的魂师,眼中露出了吞噬的欲望。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便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他的面容本不算丑陋,五官甚至带了几分皇室的端正,但他那双眼睛此刻正在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那光芒浑浊而贪婪,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饥渴。
被困住的魂师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剧烈了,他的背脊紧贴着木桩,仿佛想要把自己嵌进木头里面去:“四皇子……我只是一介散修……我什么都没有……求您……”
雪崩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他将刀刃对准那个魂师的胸口,缓缓向下划去。
布料被割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刀刃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慢慢渗出来,沿着魂师的胸口向下流淌,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
那魂师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绳索将他牢牢固定在木桩上,让他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