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圈魂环的光芒在他周身不断轮转,每一次亮起都意味着又一波狂暴的攻击即将降临。
而在尼伯龙根内部,林深正抱着双臂,透过那层空间屏障看着外面那幅景象。
独孤博正对着空气疯狂输出,每一击都带着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势,每一击都能将寻常魂师碾成齑粉。
但所有的攻击都只是打在了落日森林的土地上,连尼伯龙根空间屏障的边角都没能触及。
林深看着看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不多的良心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当然,只有一点点,转瞬即逝。
毕竟,严格来说,这些仙草是天生地养的。是冰龙王和火龙王陨落后的龙血渗透到地底,经过无数岁月的滋养才孕育出了这片宝地。
独孤博只是比其他人更早发现了它,然后在这里布下毒瘴,将其据为己有。
不过,林深也承认,冰火两仪眼里确实有一些药材是独孤博亲手种的。
他在冰火两仪眼边缘移植了几株大陆上稀有的灵药幼苗,花了几年心血才让它们存活下来。
那些灵药的品级虽然远不如仙草,但对独孤博来说,也是重要的药材来源。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让独孤博再进来了,因为整片冰火两仪眼山谷都已经被折叠进了尼伯龙根中,成为了林深权柄的一部分。
而那些仙草也已经在龙血的灌注下完成了化形,成为了独立的生命存在。
所以林深决定大发善心一次。
他打算回头让他的分身去找独孤博,解决他体内的毒素问题。
独孤博这些年一直受碧磷蛇皇毒的困扰,体内积攒的毒素已经深入骨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让他痛苦不堪。
他利用冰火两仪眼的药草炼制解药,但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
林深掌握着魔女唯一性和大地与山之王权柄,净化一个封号斗罗体内的毒素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他还给独孤博一条命,就算作是冰火两仪眼的补偿了。
当然,那是之后的事。
眼下,他得先把外面那个正在发狂的封号斗罗打发走。
林深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十二道身影,声音平稳而清晰:“都退远一些。“
十二位化形仙草同时应声:“是。“
她们的身形同时向后退去,退到了冰火两仪眼山谷的边缘。
那些被金色纹路覆盖的山壁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将她们的身影缓缓吞没,如同融入了一片淡金色的雾霭之中。
林深独自站在冰火两仪眼的泉水旁。他抬起右手,调动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向前轻轻一推。
尼伯龙根的空间屏障缓缓波动了一下。
冰火两仪眼外的空地上,正在喘息的独孤博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很轻,和他刚才全力攻击时造成的震动完全不同,更加沉稳、更加绵长,像是从地底极深处传来的回响。
独孤博的蛇瞳骤然收缩,他猛地停下了所有攻击,身形向后急掠数丈,拉开了距离。
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前方那片正在发生变化的空地。
白雾。
浓稠的白雾从地面的裂缝中缓缓升起,如同被蒸腾的云海一般弥漫开来,迅速填满了那片被他轰得面目全非的空地。
那白雾不是魂力凝聚而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厚重感,仿佛每一缕雾气都有着自己的重量。
白雾翻涌之间,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光线在那片雾气的笼罩下变得模糊而柔和。
然后,一扇门从白雾中缓缓浮现。
那扇门极为庞大,高约数丈,通体由某种暗沉而坚硬的材质构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一幅被刻在门扉上的古老地图,线条纵横交错,交织出某种无法解读的符文。
门框两侧立着两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浮雕,龙首高昂,龙尾盘卷,鳞片之间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泽。
整扇门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气息,仿佛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存在了无数个世纪,只是此刻才从沉睡中醒来。
独孤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的身体向后压得更低,双手微微张开,碧磷蛇皇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摆出了防御姿态。
那扇门在白雾中缓缓开启。
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声响,如同两块巨大的山岩在相互摩擦。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渗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白雾都染成了一层暖金色。
然后,光芒之中出现了两个巨大的轮廓。
那两团光芒如同日月般硕大,明亮而灼热,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感。
它们在门后缓缓转动,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门外的区域,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在俯瞰大地。
然后,那两轮金色的“太阳“移动了。
它们向着门口的方向缓缓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直到那两轮金色光芒越过了门框的界限,向着独孤博的方向投射而来,他看清了那光芒之中是什么。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的、金色的、如同两轮烈日般灼目的龙类眼眸。
那双眼睛的主人隐没在白雾和光芒的深处,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轮廓。
但即便是那个轮廓,也足以让人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那轮廓如同一座盘踞在门后的山脉,它的呼吸带动着周围的白雾一收一放,它的存在本身就让整片空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独孤博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武魂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剧烈的震颤,碧磷蛇皇的虚影从他背后浮现出来,然后猛地蜷缩起来,如同遇到了天敌一样本能地想要躲藏。
他的九圈魂环同时黯淡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他堂堂封号斗罗,站在大陆巅峰的存在,此刻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
那是一种深入到根源层面的压制,与魂力强弱无关,与武魂等级无关。
在那双金色眼眸的注视下,独孤博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压缩、被削减、被碾压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