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秦勉的认定。
她太熟悉眼前这些长得几乎一样的图案,代表什么。
但她此世的身份,不应有谢思恒的判断。
秦勉于是锁眉问道:“谢大人如何认出的?”
谢思恒斩钉截铁道:“这是秦侯独有的印鉴,我当年在秦家军给代王的塘报上,看到过。它是蟒龙的侧面身子。蟒龙为四爪,历代亲王可用,秦侯虽非亲王,但秦家军两代戍守国门,战功比天大,故而被天子特诏,秦侯可用蟒龙。朝堂文武和我们这些天子近卫都晓得,大琉公侯中,只有秦侯之印,有蟒龙。”
秦勉攥紧了帐子:“那就是,秦侯在向外界,报警。”
……
主屋外,牙人和小厮一样,等得有些不耐烦,正要朝房内问一句“尊驾看得如何了”,却听里头二人的嗓门都大起来。
“小小小,哪里都小,说是二进院,加起来还没我家半个花园大。”这是女人的声音。
男人的哄劝之语,跟着响起:“娘子稍安勿躁,听我说,这宅子眼下,不还没好好收拾嘛……”
“收拾个屁!乌鸦去池塘里洗个澡,就能变凤凰吗?”
“嗳,娘子信我,为夫再苦读几年,中榜授官,就给你换个大些的。”
“呸,我娘家就是大宅子,偏你脸皮比灯笼纸还薄,心眼比芝麻粒还小,看不过妹夫出息了,非要挪地方。”
牙人和小厮,伸长了脖子,想再听得过瘾些,却见那戴着帷帽的女人,已走出卧房,穿过正堂,睬都不睬门口两个“听墙角”的,拂袖而去。
自始至终,二人都不晓得女人长啥样。
男人也出了主屋,倒是在牙人面前停住,拱手讪讪道:“郎君想必也听到了,无关赁资高低。”
言罢,掏出几个大铜钱,递给牙人与小厮,叹着气摇着头,往门外急匆匆追出去。
牙人得了赏资,不算白白赔进去一个时辰,没多恼火。
他只撇着嘴,向揣好铜钱的小厮道:“那婆娘说得,其实不错。都吃上软饭了,嘿,还要什么面子!”
……
谢思恒与秦勉,行过两个街坊,进到一座庙院,从后门穿出,登上兜生意的小船,摆渡到对岸。
二人又绕了一阵,谢思恒才暂离秦勉,回到锦衣卫的一处暗哨,脱了长衫,把黑须换成白胡子,重新扮成艄公,划着自己的船,从不起眼的支流河道边,接到秦勉。
秦勉迅速地在船篷中换掉侦查王宅时的衣帽,塞进包袱里,恢复成金掌柜今日出门时的装扮。
待她钻出船舱,谢思恒没有迟疑地说道:“金娘子,衙门做出路引,最快也得两日,我现下就去你说的白云客栈,应该来得及,但我先送你回去。”
秦勉面朝划动的船桨,目光有些失焦。
谢思恒以为她不悦,忙恳切地解释道:“金娘子,你比我聪敏,一直来,我们每往前一步,靠的都是你挖出来的线索。但去城门客栈一带盯人,和扮成夫妻明着露面不同,是暗活儿,我们锦衣卫做得很熟,可与你同往,我怕被掣肘。”
秦勉反应过来:“谢大人误会了,我明白的,你我接下来分开,你一人先去,更不惹眼。我方才走神,是在想昨日见到的王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