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恒见金娘子发愣,知她也必定联想到了京师所见的青鸾图案,于是盯着刘牙人继续问:“殁了?是王妃以外的妃子吗?”
刘牙人挠挠头:“进没进过天家的门,就不知道咯,小的都是听烧瓦师傅们说的。”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促狭意味,来了兴致般,接着说道:“砖瓦坊每回给王府补新的瓦当,凤凰出窑后的残次品,比孔府鸟,多好几倍,都像这样,敲碎了,不能让咱平头百姓捡走了用。其实呀,这些瓦当,都是砖场管事,故意交代给工匠,必须做坏的,对外就说。凤凰的毛,不好烧制。否则,鲁王妃走哪哪儿都能看到这只情敌鸟,心里堵得慌,匠人们哪还有好日子过?”
经刘牙人这般细说,秦勉和谢思恒再瞧几架车里,果然从数量上看,青鸾的瓦当多得多。
……
三人继续匆匆前行,不多时,就来到了兴化坊的巷子深处。
出现在眼前的院落,比坊内靠近牌坊处的民宅,看着略宽敞些,似乎是个小二进的宅子,虽是平房,院墙却修得颇为高大扎实。
刘牙人上前拍门:“王娘子,王娘子可在家?小的是地屋行的刘四。”
秦勉的心,随着刘牙人的敲门声,跃到嗓子眼。
她瞥向谢思恒。
谢思恒与她短暂地会心对视后,立刻盯回屋门。
同时,他袍袖中的手,已通过暗袋,准确地摸到匕首。
依着二人事先的计议,即使,门开处的那人,正是金娘子见过的王荷花,谢思恒也不会立刻出刀相向。
一来,不知秦芳是否正在屋里,二来,就算在里头,不知是否还有王荷花的同伙、正控制着秦芳。
不能贸然出手。
先设法进屋再说。
一旦秦芳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谢思恒会毫不犹豫地扑倒王荷花,给金娘子抱住秦芳的机会。
谢思恒在京师和扬州码头,都见过金娘子踢打公差和暴民的样子,他相信,金娘子即使不是练家子的身手,也敏捷勇敢,足以在短时间内,和自己打个配合。
刘牙人继续拍门:“王娘子,王娘子可在家?小弟是永安坊地屋行的刘四,给贵府送些咱掌铺娘子做的点心。”
回应门外三人的,依然是寂静无声。
秦勉转头望望坊中的其他民宅,打断刘牙人:“家家都在做晚膳呐,但这家的烟囱,没冒热气。”
刘牙人反应过来,看看天色:“不对啊,快宵禁了,她们就算出去逛,在外头吃,也该回来了呀。”
谢思恒故意一惊一乍道:“毕竟是两个妇人,不会是住了一阵后,被歹人盯上,出事了吧?”
刘牙人被说得骇意顿生。
他想了想,反正自己是和这对衣着体面的夫妇同来的,不怕教人误会,忙四顾瞧了瞧,锚准斜后方的一棵榆树,没什么犹豫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