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附近就另有隐秘的通道能进入陵区。
甚至,王荷花有可能与另一伙心怀鬼胎之人撞上——带着胡人女孩们来替死的人牙子彪爷。
秦勉准备往密林深处走时,最后扫一眼路面的习惯,令她目光一凝。
沙砾地上有颇为古怪的痕迹。
很深,因为即使在月光下、而不是火把照耀下,依然算得清晰。
看起来像是轮子的辙印,却既不像马车骡车的,也不像民夫推的独轮车。
两条辙印之间的距离很窄,更像是一块平板下安着轮子。
轮子的走线,却是歪歪扭扭的。
秦勉把黄狗和马先拴在树上,自己猫腰,藏身在蒿草丛中,沿着这段轮印清晰的路查看。
她很快弄明白了。
是好几块木板,前后连着,每块下头都有轮子。
因为不是整块木板,所以轮子的的印,是曲线。
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交通工具。
是运什么的?
秦勉在心中记下这个疑点,猫腰回到树边,带上马和狗,继续往密林深处行进。
来之前,她已在泰安市井间,与热心快肠的店铺掌柜或茶摊伙计之类的,打听清楚了蒿里山的详情。
蒿里山背向泰山的一侧,有条浑浊的小河,传说是黄泉的奈河在阳间的前段,阴气瘆人,大白天的也没人敢去。
今夜来到实地后,秦勉更有直观的认知了。
百姓所说的奈河,大约就在太子陵寝的西北方向,此刻望去,果然幽暗静谧,与眼前灯火通明的陵区,还真像阴阳两界。
秦勉在月色中走了盏茶功夫,忽然感到,这聊胜于无的光亮,好像也消失了。
原本只觉得初冬夜晚的干冷,变成了湿漉漉的阴冷。
凛风,从无到有,继而渐渐变成一种低低的哽咽声,穿过光秃秃的枝丫时,好像每根枝丫上,都有一个亡魂在啜泣。
马开始不安地喷响鼻。
秦勉感受到脚下越来越崎岖的路况,牵马反而是累赘,便又倒退回一小段,把它拴在月光尚能照到的树上。
大黄狗也开始呜呜。
秦勉蹲下来,搂住它的脖子。
“你得跟着我,不然云百里怎么找到我呢?”
黄狗瑟瑟发抖:呜呜。
秦勉失笑:“你在阳间太久了,忘了自己的出处了吗?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地府野狗岭混出来的,你还怕鬼?”
黄狗不呜了,冲秦勉摇了摇尾巴,一副认命的姿态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就靠回秦勉的腿边。
秦勉定睛看去,鬼火闪了又灭,灌木丛间,或者砂石堆上,正飘荡着一个个人影。
走近后,能辨出,有身形挺拔的青壮,也有佝偻嶙峋的老者。
一个抱着自己头颅的孩子,飘过来,双臂举起自己的头颅,对着秦勉:“妈妈,你是我妈妈吗?”
秦勉蹲下来,伸手抚摸着那个头颅:“我不是。不过,我也是来找我妈妈的。你是怎么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