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宁次眼窝中绽放。
卡卡西银白色的发丝被查克拉激起的风吹起。
一红一紫的双眸中,闪烁着些许期待。
他突然想起宁次三岁时。
日向族地核心。
日向宗家长老会的那些老家伙脸色铁青,语气强硬的不断强调。
分家之子从出生起,就该刻上笼中鸟!
这是日向一族延续近千年的规矩,没有人可以例外。
他们说这话时,白色眼瞳里满是傲慢。
自己当时将宁次护在身后。
听他们说完,只丢下一句:“这孩子我收了,想要刻上笼中鸟,就以柔拳打赢我。”
结果,日向宗家大长老,惨败。
宗家无人再敢反驳。
自己也成功守护了宁次的光洁额头,保住了他傲人的颜值。
没想到一晃眼,宁次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是个优秀的忍者了......
白光消散。
卡卡西收回心神,笑着看向一脸茫然的宁次。
“完成了,视神经接驳成功,眼眶周围的软组织也已经修复。”
“宁次,恭喜你,重新恢复光明。”
病房里安静了三个呼吸。
日差妻子的呼吸停住。
日差的背脊离开墙壁。
日足脸上露出激动。
然后宁次慢慢抬起眼皮。
白色的瞳孔,纯净得像在眼底盛了一汪月光。
那双眼睛里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影。
映着卡卡西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映着父母脸上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期盼。
映着窗外那片夜色。
还有那道似乎变得更为明亮的月光。
宁次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
他终于,再次看见了光!
宁次的母亲扑到床边。
她伸出手,捧住儿子的脸,手指颤抖着抚过他的眼眶周围。
像是在确认那双眼球真的在那里,真真切切地回到儿子的眼眶里。
“宁次......宁次......,你现在能看见吗?”
她语气颤抖的问出这个问题,似乎拼尽了全部力气,眼中满是期盼与不安。
宁次的手从床单上松开。
他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他的声音沙哑,“我能看见。”
话音刚落,宁次母亲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宁次抱进怀里,声音呜咽,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日差则没有扑过来。
他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在病床边停下。
低头看着妻子怀中,儿子那双完好无损的白眼。
然后他笑了,笑得无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臭小子。”
他粗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日足扶着妻子从旁走来,在弟弟身侧站定,低头望着宁次的双眸。
“能看见就好。”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宁次的肩膀。
宁次望着他,望着这个发自内心关心自己的伯父:“让伯父担心了。”
日足闻言,手指微顿。
然后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很浅,却比作为宗家族长时的任何一次威严笑容,都更真实。
日足夫人双手合十,念珠在她掌间轻轻晃动。
她朝宁次点了点头,眼眶红着,笑容却在脸上绽放。
宁次的母亲终于止住了眼泪。
她转头望向卡卡西,望向那个主动把最靠近宁次的位置,让给他们的男人。
日差、日足也同样转过身。
日向家的两兄弟并肩而立,和自己的妻子一起,面朝同一个方向。
同时弯下腰。
向卡卡西致以最郑重的感激和敬意。
“卡卡西。”日足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份恩情,日向家记下了。”
日差抬起头,看着卡卡西。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宁次三岁那年起,我就欠你一句,今天一并还。”
他深吸一口气:
“旗木卡卡西,你是宁次的师父,也是我日向日差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只要你需要,就算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绝无二话。”
他的妻子在一旁用力点头,眼泪却愈发止不住。
“客气了,日足老哥、日差老哥,宁次是我的弟子,他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琳也是一样的,所以这次行动,她很支持我。”
卡卡西笑着回答。
闻言,日足、日差四人,又立刻转身看向琳,郑重行了一礼。
“麻烦琳院长了。”
“四位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身为医生的天职,更何况我还是宁次的师母呢!”
琳连忙摆手,要将四人扶起。
卡卡西笑着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却用余光察觉宁次正望着他,怔怔出神。
那双刚重见光明的白瞳里,映着自己修长的背影。
“师父。”宁次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道谢。
他只是喊了一声,然后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因为他知道,师父对他的恩情太大,大到需要他去用命来守护,而不是用嘴去说。
“其实,你可以说出来的。”
卡卡西的眼睛弯成月牙,他自然明白宁次的内心想法:
“不用啥事都憋在心里,师父我就爱听些徒弟的心里话。”
“欸?”
宁次闻言,一个愣神。
“不过还是改天吧,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们阖家团聚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卡卡西已经一个转身:“走了。”
他轻轻摆手,迈步走向走廊,脚步不紧不慢。
琳则笑着摇摇头,紧跟其后。
唇角的笑意里带着一丝只有她才懂的温柔。
见二人离去,日足妻子正要挽留,却被日足拦下。
日足默默走出门去,望着走廊尽头卡卡西即将离去的身影。
日差站在他身侧,两兄弟并肩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日足才低声开口:“我们日向家,欠他的太多了。”
日差沉默片刻,语气坚定:“不是欠,是追随。”
日足侧过头,看着弟弟的侧脸。
然后他笑了,点头:“是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