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们下学期转学的事情,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要不要接受。”
他语气听起来有些斟酌。
“嚯~那当然要洗耳恭听了。”
君眠目光兴致勃勃,就连王熙也转过头来,忍不住询问。
“那个…请问是什么提议?”
“现在太晚了,明天我会叫人向你们转述,不要想太多,不是什么坏事。”
许国梁截断了自己挑起来的话头,重新转过头。
“另外,很高兴你没事,以上。”
言辞简洁得像是打卡机报告,说完他就走了,顺手关上了门,关门声回响的病房内剩下两个男孩大眼瞪小眼。
“…我居然真的见到了活着的四天王?”
良久之后,王熙开口。他双眼仍旧存留些许恍惚,还未从刚才的谈话中回神。
“四天王当然是活着的,没有活着的那叫殉职。”
君眠奇怪地看向他,过于清奇的发言让王熙又双叒一次噎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和我想象中的四天王不一样,我一直以为四天王都是那种很高冷的人,许先生他虽然人感觉有点冷淡,但还是感觉很平易近人…就只是说话有点…有点…”
“正常,作为我的粉丝,你难道忘了蓝染的名言吗?”
君眠耸肩。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一个人怎么样还是要亲身接触过才行,等以后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许老哥他…老王?”
轻微的鼾声传入耳畔,君眠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隔壁病床。
王熙他躺在床上,后脑勺深深陷入枕头里不再说话,只有胸膛轻微地起伏。
他睡着了。
“喂喂…在别人说得开心时睡觉是很没礼貌的!”
君眠瘪了瘪嘴,一脸郁闷。
“不过算了,看你这么累,这次就放过你吧。”
许国梁说得是对的。
今天的经历对于崇正附中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场噩梦,区别是有人现在已经走了出来,有人现在仍旧深陷噩梦中。
王熙走出了这场噩梦,但也将自己所有的精力消耗殆尽。
事实上他之前就已经身心俱疲了,只是为了确认这个舍身救自己的弔人安危才一路撑到现在。在确认对方没事后,全副身心松懈下来的他便被梦梦貘捕获进入了梦境世界。
掠过昏睡的王熙,看着病房那被打湿的玻璃,窗外的雨依然没有止歇,规模半点不见减小。
或者说这场降落在澄湖市的雨,现在才真正开始越演越烈。
君眠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双眼瞳孔忽然收缩,视野焦距随之改变。
在那场暴雨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伸出手,君眠摘下了自己脸上一直佩戴的眼镜,卸下了这件矫正视力的媒介。
可视野没有任何变化。
窗外的雨依然明晰,雨中倒映的那个男孩依然与自己相互凝视,甚至清晰到能够看见那双散发着微弱清辉的眼瞳瞳孔缩放幅度。
“喔~”
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看着手中这副陪伴自己许久的近视防辐射眼镜,君眠随手将它放在床头柜上。
君眠没有向许国梁撒谎。
他现在感觉很好,好得超越以前任何时候的好。
那种感觉一定要形容的话:
“简直就像重获新生。”
手掌覆上胸膛,感受那隔着病号服也依然清晰强劲的心跳,君眠喃喃自语。
“这算是礼物吗?”
他放下手,病号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瘦削的锁骨轮廓。
在那肩胛骨与胸骨相间部位的肌肤上,一枚漆黑色的菱形印刻,与周遭白色皮肤相反的色差无比鲜明。
君眠拉着领口重新阖上,这枚菱形忽然褪色崩解,淹没在原本的肤色下。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歪过头,玻璃中的男孩也歪过头,嘴角同样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以后可真是让人期待。”
然后他双手双脚张开,整个后仰倒下,任由柔软的被单将自己吞噬。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