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守住我们的本金。”
推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温雨眼神沉着。
“冠军的奖励虽好，却那终究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剩下两名的奖励以我们各自学校的资源来看也不过尔尔，可我们却都有着一个由学校给出的保底许诺。”
“这个保底许诺才是我们来参加夏澄杯的真正原因，我们不能因为前方有着一个西瓜，就直接把已经快到手的橙子给丢掉。”
“但这个橙子想要到手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达成我们的任务。”
他一字一顿。
“阻止夏澄华中选择的卫冕者成为夏澄杯冠军，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也是共同的底线，以及合作的基础。”
“合作？”
在温雨隔壁，一直默默聆听的李靖月这时开口。
“没错，正是合作，一起捍卫我们共同的利益。”
温雨的手掌在前方的桌子上扫过，以肢体语言代替，掌心里像是展开了一幅宏大的利益图景。
“成为冠军，这对我们而言是次要目标；而谁成为夏澄杯的冠军都行，唯独不能是夏澄华中的人。”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共同敌人，也是最大的敌人只有一个。”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君眠。”
嘎吱。
那是指骨发出的脆响，大家循声望去，入眼的是一张冰冷面孔。
面对所有人看过来的视线，蔡襄炀表情依旧冷漠。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回去，冷锐像大针蜂枪矛的眼神让触及到的人都产生眼球刺痛的幻觉，继而避开目光。
“这位飞电天王提携起来的天才科学家，他在对战领域有着什么样的实力，这几天各位应该也见识到了。”
温雨的表情有些复杂，那是一种见到远比自身优秀者而自愧不如产生的情绪。
“不夸张的说，根据收集到的情报…目前在我们之中，表现能够和他并驾的只有叶同学。”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君妍不语。
显然她默认了温雨的论断。
能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是各个名校限定条件下选拔出来的精英，否则也不可能被校方委派来参加夏澄杯进行破坏任务，因此他们自然拥有属于优越者的自信。
可有自信是好事，但如果没有自知的桎梏，自信很容易就会发展成为狂妄无知。
所以当看到这位实力在这个联盟中如今公认最强的女孩都是这个反应后，在座的其余人也纷纷默不作声。
“如果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我们面对上他，那么在交手后自觉自己无法获胜的人，我希望那个人能够为接下来接棒的人做出贡献。”
“那就是尽力逼出他麾下的精灵，尽力将他的精灵重创到无法在下一场比赛里出战，为届时面对他的人提供帮助。”
“至于冠军的荣耀…就让给那位最后获胜的幸运儿吧。”
点指着桌面，温雨声线开始变得低沉。
“但这并不是妥协，我清楚在座的各位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我希望各位能为我们共同的利益布局，竭力互惠创造出共赢的局面，只有排除这位最大的威胁才能够确保学校的任务完成。”
“而属于冠军的奖励则另说，等在夏澄杯结束后，我们这些人再私下展开比试，这一次真的各凭自己实力决定，以训练家的身份堂堂正正争夺属于冠军的奖励。”
他看着在场所有人，慎重地询问。
“这个提议，各位接受吗？”
来自不同名校的学员们左右环视，都没有发言。
直到起身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搞了半天，你把我们所有人叫过来，就想说这个？”
双手插兜起身，蔡襄炀俯视着温雨，眼神冷然。
他吐出自己的评价：
“无聊。”
不等其他人回应，蔡襄炀继续开口，话如语刃斩落。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因为你怕了那家伙，觉得自己赢不了他会导致无法获得学校许诺的奖励就直说，别用大义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的提议说到底就是战斗还没开始就认输了，彻彻底底的败者悲观理论，因为觉得赢不了就要联盟？”
嘴角勾起的弧度刻薄可比剃刀，蔡襄炀笑了，笑容盛满奚落。
“那是废物的思维。”
地图炮级别的顶级嘲讽。
所以这次温雨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眼角抽搐的李靖月就脸色变得阴沉，在场唯二女生之一却脾气火爆不输男性的张思思更是忍无可忍，直接当场拍桌起身。
“喂！你什么…”
“我说那是废物的思维，听懂了吗！？”
她骂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投射而来的目光逼回。
那是太过凶狠的眼神，因行事泼辣素有“男人婆”外号的张思思在此刻蔡襄炀的逼视下，竟然一时浑身僵硬。
“大义？贡献？保底？”
他嗤笑。
“这是训练家会说的话？如果这是团队赛也就罢了，但我们参加夏澄杯是为了团体？别逗我笑了，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自己才选择参赛！”
“我们参加夏澄杯就是为了自己，完成学校的任务是一回事！想不想成为冠军是一回事，两者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
“就因为那混蛋表现出来的实力很强，会妨碍到学校给我们的任务，所以就要让我低头选择为团体做贡献？”
那双凶狠的眼睛掠过张思思，扫视过在场所有人，蔡襄炀吐出自己的答案。
“我的答案是做梦吧。”
熊熊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那是心中的愤怒在怒嚎。
“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谁都别想让我低头！你们不行，学校不行！去他的任务，我自己说了算！”
这句话说完，他转过身，踏步迈向休息室的门口。
“如果你们还有点自己是训练家的自豪，那就以训练家的方式去争夺，少提这种让人倒胃口的建议！”
沉重的关门声回荡在室内，门扉隔绝了外面他离去的脚步声。
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张思思扫过寂静无声的学员们，被气得发抖的她伸手指向门口，然后再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那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
“啧啧…看来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啊。”
李靖月则从蔡襄炀暴躁的言行举止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含义，所以也不再生气了，只是颇感无奈地摇头。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看来他眼中私人恩怨才是最重要的，这下是别指望了。”
“也不能这么说。”
温雨反驳，他虽然因为蔡襄炀那通几乎指着自己鼻子的谩骂而脸色阴沉，但表情里并没有多少不爽。
“起码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有过节那更好，这样能确定他在真的对上那位君眠时会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更拼命，这其实算是歪打正着了。”
“所以…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他移动视线锁定叶君妍，凝视这位在场实力最强的学员，说道。
“叶同学，你的意向呢？”
叶君妍默默抬头，看向所有人。
“精灵对战，谁胜谁负由训练家的实力决定。”
她终于开口，声线清冷。
“无论输赢，我都会点到即止，不会故意去伤害别人的精灵。”
拒绝？
恰恰相反，温雨和其他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但我在是训练家时也是深川镇中的学生，我有责任为自己母校的荣耀和利益负责。”
叶君妍说。
“所以我可以答应，如果我先一步遇上了君眠和他展开对战，如果我在对战中自觉赢不了他的话，我会竭尽全力将他所有底牌逼出，为下一个人创造机会。”
这话非常模棱两可，但所有人都不介意。
因为他们要的就是一个态度，一个承诺，而这位在场实力最强者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至于提前离场的蔡襄炀已经被在场学员选择性排除在外，就算最后重新划分利益也不会有他的份。
“那么…合作愉快？”
温雨向叶君妍伸出了手，手背向上，试探地说。
叶君妍默默地伸手，然后所有人都伸出了手，手掌在桌面上方重叠在一起。
破坏者联盟，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