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不倒翁握紧双拳。
看着站在对面俯视自己,凶神恶煞之气溢出面孔的巨熊,火红不倒翁咽了一口唾沫,小巧的身体轻轻颤抖。
但感受着身后的目光,它克制住了这份对于圈圈熊凶威的本能畏惧,让自己露出坚毅的眼神,踏上了场地中央。
对于火红不倒翁表现出的勇敢,蔡襄炀没有赞扬。相反他嘴角划开,弧度凶险冰冷如剃刀打开。
“那只电老鼠果然就是你的王牌,剩下的都比不上它。”
不需要再多观察,只看火红不倒翁那神态里藏不住的畏怯,蔡襄炀就断定它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甚至可能戒断精灵牌奶粉还没有几天。
派这种精灵上场还没开打就已经在气势方面占尽下风,而把这种宝宝派出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说明对方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精灵拿得出手,只能派出炮灰来进行凑数。
也就是说,接下来或将是单方面的碾压凌虐!
多久了?
自己等待这个机会,多久了?
蔡襄炀忘了,或者说他不愿回想起来自己渡过的这段黑暗时日。
但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时感受到的愤怒,愤怒的重拳由内而外一次次撞击着胸腔肋骨,撞得蔡襄炀生疼。
这份疼痛从那天开始一直在心底徘徊,直到此刻都未曾平复。
……
“喂,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当然听说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好吧!想不到那个蔡襄炀居然被…噗呲~真的是要被笑死了!”
“早就看那家伙不爽了,平时就一副拽得要死的样子,上个厕所还要带着一大帮子人,我排队憋得要命还被直接抢了位置,想讲道理居然还被他的狗腿子骂,这下太解气了,看他还怎么拽。”
“真是要笑死我,自己的青梅竹马都被人撬走了,年级第一那家伙干得好啊,这次他狠狠替我出了口恶气!”
“听说他们那个小团体昨晚还闹矛盾了,有人在餐厅里看见他朋友劝他对这件事看开点结果被拿来出气,最后直接发展成了斗殴。”
“你的消息太滞后了,我来告诉你最新版本吧,和他打架的那个人最后自爆自己也喜欢他的青梅竹马,结果因为害怕被带头排斥的原因一直不敢说,现在敢说是因为彻底没戏就索性撕破脸,还说现在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我去!这么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以为为什么整个早读都看不见那家伙人?他现在人就在校务室被老师说教…他真的来了!小声点!”
“怕什么,被听到就被听到,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谁还怕那家伙!”
“啧啧~看看他那肿得跟顽皮熊猫有一比的眼睛,看来真的被打得很惨啊。”
“真是活该~”
耳畔尽是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这些话语过往从来都只敢私下说。可现在所有人却光明正大说出口,毫不掩饰半点自己的想法。
这些私语与之前在门口听到的话语结合在一起,像是插满铁钉的铁轮在心脏上转动,将血肉剐蹭得鲜血淋漓。
蔡襄炀也就是在这时候才明白,以前周遭同学们对于自己表现出来的“尊重”,实则究竟有多少是“畏惧”的遮羞布。
人站在自己一生中的最高峰时,周遭往往难得一句逆语骂言,皆是顺耳夸赞。
现在蔡襄炀终于听到了最真实的声音,可是已经晚了。
因为包裹他的碳酸汽水瓶破了,幸福的汽水裹带着他从最高峰一路冲到了谷底,将他抛弃在最低谷后又流入了下水道里,无论蔡襄炀怎样恳求痛哭都无法再挽留。
他也再无法回去曾经那座高峰,无法再听到当初熟悉的那些夸赞和敬语。
因为那座以他为中心立起的山峰已经崩毁了,那个凌驾于学校金字塔制度最顶端的小团体如今分崩离析,毁于他失意时肆意发泄的愚蠢和任性。
往后这个学校或许将有新生的小团体取代他们曾经的位置,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曾经的小团体崩坏后大家都变回了最开始加入前的状态。
即使名义上彼此依然还是朋友,但经历过昨晚报复式的真心话发泄后,这个小团体的社交关系已经彻底名存实亡,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般一心一意团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