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慕德的人来了。
带着沉默,带着压抑,更带着怒火,在他们教练的带领下踏入夏澄华中的校门。
从高处俯视,他们的站位就像黑色的箭矢头,刺入了散布的红色花群中,一路切开红花直刺这座学校的心脏。
夏澄华中,校队训练馆。
这座训练场的氛围从未这么凝重过,远比上次那场矛盾引起的战斗还要更加沉抑。
因为那次说到底是内部矛盾,这次则是货真价实的外部问题。
灰色的竞技场地上,两方人马分列左右站立,隔着场地相互凝望彼此,目光在空中交接时仿佛听见了箭矢摩擦而过的锐鸣。
在场地一侧,作为唯一一个受邀进来的记者,白洁一人掌握着摄像机和录影机,期待地看着场上双方。
作为记者,自然是期盼情况越爆越好,双方的氛围凝重得堪比阵前两军,随时都会摩擦起火。
虽然不会刻意挑事,但作为一名以新闻为生的记者,白洁自然是期盼情况越爆越好,最好双方下一刻就立刻开打!
“欢迎各位纳兰慕德的同学莅临本校。”
白洁这一期待落空了,尽管清楚来者不善,夏澄华中依然做出了让人无法挑剔的礼仪姿态。
说话的是夏澄华中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队长,高二的黄卫忠。
“诸位能来到这里,是我校的荣幸。”
他取得张翔义示意后踏出脚步,脸上笑容礼节有度。
“我相信在接下来的交流赛里,我们一定能够相互共勉,竭诚合作,在交流与竞争中获取各自的进步。”
“这场交流赛将遵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以精灵对战为纽带,拉近两校训练家之间的距离…让我们抛开过往的隔阂与成见,把全部重心放在赛场之上,看重实战的磨砺,尊重每一位对手与每一只精灵。”
毕竟有记者在旁记录,所以为了不因为举止不当导致各自学校的颜面受损,双马哪怕看彼此不爽也不得不强忍下恶意,在脸上硬挤出笑容。
这大概是两校近十年来最友好的时刻了,因为相互见面后没有以飞冯起手的冷嘲热讽,更没有习惯性二话不说便直接挥拳相向,甚至还向彼此展露笑容。
但在这份笑容下是杀气纵横,浓郁的森寒在场馆内四溢流动,甚至连挤在场馆外窗户向内看的学生们都感觉皮肤发冷。
而随着黄卫忠说出的话,别说其他人,就连纯纯背稿的本人都快蚌埠住了,嘴角的弧度微微抽搐濒临崩坏。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相互尊重,共同进步?
这些形容词是怎么跟夏澄华中和纳兰慕德扯在一起的?这又是谁写出来的稿子!难道不知道这会对背稿的人造成多大的精神伤害吗!?
但既然话已经出口,那就没有半途中断的道理。
黄卫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述,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纳兰慕德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既然伤害避免不了那就扩大化,只要对方被恶心到了,那他就没有白白受苦!
手掌抱着双臂,王熙通过掌心清晰感觉到自己皮肤的凸起蠕动,遍布全身的鸡皮疙瘩让他一阵恶寒。
“有必要把稿子写得这么恶心吗?”
他侧头看着站在身旁的撰写者,眼角因为反胃而抽动。
“我感觉我们队长说完就要去校医务室检查胃部了,估计还要吃好几天胃药。”
“可我觉得很神圣啊。”
君眠说道。
“一份成功的演讲稿不在于言辞排布优美或拙劣,而在于能不能够调动听众的情绪,只要能让听众的情绪变化流向自己期盼的方向,那这份演讲稿无疑就是成功的。”
“看,就像这样。”
示意王熙看向纳兰慕德的团体,里面已经有人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青,君眠狡黠地眨眼。
“对手的情绪确实被调动起来了,这还不够成功吗?”
王熙听得直翻白眼。
“我感觉他们只是快要吐了,而且我们这边也有人差不多出现了相同症状。”
“那更好,因为这样他们在待会的战斗里都能够发挥自己的全力,不为学校也为了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