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茫然。
张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会输得这么离谱?
是的,离谱,这次失败只能以离谱概述。
穷尽巧思打磨出攀瀑加速战术,吸取了曾经对手带给自己的灵感,全力以赴的战斗,本该不可置疑地取得胜利,哪怕输了也不会有所怨言。
可对手的应对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乃至是认知。
什么叫做通过肢体结构产生的震动击打空气,从而在没有借力点的情况下实现了凭空位移?
张越不懂,感觉那像是来自异次元的知识,荒诞滑稽。
因为他是一位训练家,但他不是一位科研人员,所以这是来自于他死角的击破,被击破的他只能怀抱失败茫然。
在另一边的座椅上,李非言脸色灰暗。
他的心中怀抱着一丝丝期待,期待着队友能够在这场战斗中为自己一雪前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击溃那击溃了自己的对手。
可目睹那升空而起的水星被金色闪光击碎时,一同被击碎的还有李非言眼中的光,心中的那丝期待。
无力感沉沉压在他胸膛,李非言眼眸再度黯淡。
双手食指相互搅弄,慕婉蓉看着一个个表情压抑的队友,神色不安。
顾语和林舒陌并肩而立,两人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从容,统一的面无表情。
就连作为教练的许原也一样,他双手环胸,背光的面孔介乎于殿宇供台上的佛像,只有威严,也只剩威严。
“下一个~”
那噩梦般的叫场声再一次响起了,轻飘飘,可每个字都像沾了辣椒水的藤条抽打神经。
看着那微笑举手摇晃的男孩,顾语如其名般寡语,只是抽出了放在裤兜中的双手。
然后他迈步。
旁边的队员脸色都变了,纳兰慕德的队长竟然打算亲自上场!
啪。
但在迈出的脚步还没落下前,一只手就拽住了他的肩膀,将顾语拉住。
顾语默然回头,看着自己的副队长,等待他的解释。
“不能上场,至少不能是你。”
林舒陌低声说道。
“你是校队的队长,代表的不只有自己和校队,还有整个学校的期望…所以无论如何,这次交流赛你不能输在这里,输给夏澄华中的人。”
这次交流赛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无论林舒陌还是顾语都很清楚,这次交流赛输的是纳兰慕德,先负两场带来的悬殊劣势基本不可能被抹平,就算接下来上场的是他们也一样。
他们都有信心击败夏澄华中这位嚣张的天才队员,但就算他们赢了也不过是助长对方名气,而且接下来迎接的必然是对方的正副队长齐上阵。
也就说他们接下来谁上去都要面对三个同级别对手的车轮战,这种情况下还想要赢太过艰难,失败是完全可以预见的结果。
既然注定失败,那就要想办法止损,保存翎羽。
顾语是队长,承载了纳兰慕德期望,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的背影,等待他带领学校杀入省联赛前三名,乃至进军全国大赛。
他本身已然是一面旗帜,所有人瞩目的所向,一旦这面旗帜倒下,尤其还是被死对头夏澄华中斩落,那对纳兰慕德造成的打击太过深远。
所以顾语不能上场。
这个牺牲品,只能由副队长承担。
顾语也很清楚这一点。
因此他默不作声,看着林舒陌迈步走向那注定失败的战场,后者背影如同刑徒踏上斩首台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