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
越来越多的记者上门了。
林凤对此很是不耐,打发走倒是不难,但这也意味着尉迟庄园近来是各大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林凤想私下行动有些困难。
再者,林凤对外的形象是柔弱无助的深闺妇人、心慈手软的慈善家、足不出户的绘本小说家。
她现在必须得每天定时定点出现在媒体镜头拍的到的花园那,侍弄侍弄花草,佯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好不容易得到黑魔法师零零一的消息,而她却不能离开尉迟霆周围五公里!她应该如何去魔女帽常聚点看一次?
真是令人心烦啊。林凤冷眼看向身后悠哉看电视的尉迟霆。
还有一点。
林凤不清楚自己和尉迟霆曾经在学校里的事,为何会被尉迟权得知,按理来说所有后患早就清扫的一干二净,还会有谁知道她和尉迟霆是黑色金字塔的创始人?
目前只有一个可能。
林凤走到尉迟霆旁边,皱眉冷眼俯视他。
尉迟霆自己把这件事当作炫耀的谈资说出去了,那这就很符合他的性格了。
嗯,很有可能。
“林凤?”尉迟霆注意到她走过来了,笑着问她,“怎么?痒了?”
林凤处怀不乱地冷然抬眸,目光指向之处是桌上一个被拆开了的礼物盒:“那是什么?”
“儿子给我送的父亲节礼物。”尉迟霆笑开了。
他不仅收了,一看是几袋咖啡,还现场亲手泡起来了,悠悠哉哉加着糖,等咖啡泡好。
礼物盒是随便叫运送公司打包的,连带贺卡也都是运送公司节日免费发送的,一眼扫过去满满的敷衍,目的只是为了送这些咖啡粉过来。
几乎就差把“这是毒药”这几个字写上去了。
尉迟霆才不管那么多,兴致勃勃地搅拌汤匙,闻着味道差不多了,便捧了起来。
林凤略一蹙眉,出声:“这你都敢喝?”
尉迟霆的手停滞在空中,下半张脸被咖啡杯遮住了,露着幽深空洞的一双眼眸,深邃幽暗地仿佛不见底的崖,周遭所有微光都被他眼珠吸进去了。
他默了一会儿,忽然悟道:“啊,你是气儿子送了我父亲节礼物,没送你母亲节礼物吧?很可惜,就是不给你。”
林凤:“......”她时常不太理解尉迟霆的脑回路。
尉迟霆举起咖啡杯:“很明显,儿子心里我这个爸爸更重要。”
“啪嚓”,刚喝了一半,尉迟霆的手就控制不住颤抖,咖啡杯落地,砸在贵木地板上,碎落一地,咖啡水珠蹦跳着溅开。
少年身躯骤然蜷缩起来,五脏六腑都被狠狠紧绞,尉迟霆再也无法好好端坐在丝绒沙发上,顺着绒羽滑落跪地,手背上青筋暴起,痛苦地抓挠着他自己的脖颈锁骨。
果然是毒药,或者说,林凤都想不出来除了毒药外的其他可能。
她漠然地退后一步,躲开滚过来的咖啡杯碎片,冰冷地挑开视线,一点都不愿搭理地上痛苦呻吟的人,他除了活该还是活该,完全的自作自受。
这才不过几个眨眼,尉迟霆就已经把自己的脖颈手背抓挠的皆是血痕,他呼吸声很重很吃力,喉咙中滚出的声音和许多动物被宰杀时发出的撕裂音很类似。
毒素侵入的太快了,刚流入喉咙,就迅速直击下去,将五脏六腑都侵蚀了个遍,伴随着毒素侵蚀痛苦的还有致命的清醒。
很显然这不仅仅是毒药,还添加了巨量的清醒魔药,别人是越疼越精神恍惚,尉迟霆是越疼越清醒异常。
感官......所有,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的毛孔都像是放大了数倍一样,尉迟霆连自己肌肤幅度为一毫米的收缩都能感知的到。
然后就这样清醒地,感知着体内毒素在摧毁一切,感知着内脏在萎缩,血管在爆裂,肌肤像是在惨叫。
林凤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卧室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吩咐地上的人:“待会记得处理好现场。”
主人和仆人的动线会分开,明早仆人会来收拾,看到一地狼藉就不好了,她这几日正被媒体盯得紧呢。
林凤刚迈腿。
她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抓住了。
“?”林凤回眸,不解地俯视蜷缩在地上的人。
尉迟霆在笑。
是啊,哪怕这样了,他还在笑,开怀地笑,笑得肆意猖狂,全身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而颤栗。
可能是血管爆裂,也可能是他自己抓出来的伤口流的血,短短几秒钟,尉迟霆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中了。
侵染了毒药的血是毒血。
林凤想到这一点,厌恶地想抽腿远离他的血。
尉迟霆的手紧抓着她的脚踝不放,不仅不放,他还在将人一点点地拖过来,拽进怀里来。
“?你在干什么,”林凤被迫踩进毒血里,不能理解,“你自己赶紧治好不就可以了吗。”
尉迟霆手掐的用力,指甲像是要嵌进她的皮肉里,他一点点给人拖过来,还在笑:“哈哈...不要呢。”
林凤漠然:“不要什么?”
“林凤,”尉迟霆眼眶都已经在往外冒血了,眼珠还紧盯着她不放,“我要你也感受感受。”
这怎么可以呢,林凤?作为他最大的同盟,最紧密的妻子,她竟然在看见丈夫被毒倒后选择不管不顾漠然旁观?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因此,尉迟霆甚至可以暂时不用治疗魔法,多这样待一会儿,也要让林凤感知到危险。
林凤没有痛觉。
但她被下了生死契。
她皱着眉,身体机能的感知告诉着她,她的生命在迅速流逝,流逝到了一个不停敲警钟的临界点。
人对于自己的死亡会有个预感的,林凤此刻就预感到,她再不做点什么,她就得去死了。
“......”
林凤手一紧,陡然蹲下,也不管毒血不毒血了,单膝跪在毒血中,抬手狠狠掐住尉迟霆的脖子。
冰冷漠然的瞳孔中泛出一抹薄怒的凛然,林凤扯着嘴角命令他:“给我赶紧治。”
“哈哈...”尉迟霆笑得更欢了。
林凤很烦,盯着他疯疯癫癫的笑,手掐的越来越紧,这明明是掐的他的脖子,却像是掐在自己脖子上一样,生命流逝更快的是自己。
真是烦的不行了,林凤松开手,冷声问:“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