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附到冬凝耳畔低语几句。冬凝听完,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到底是她喜欢过的男人。
楼雪染又问起她离去后的情形,冬凝将兵部的调查说了。
楼雪染的脸色霎时冷下来:“原来是苏炳仁这老匹夫诬陷你!还有那些作供的百姓和士兵,冬主,我们必须找出来。”
听到“冬主”二字,冬凝开口:“阿雪,我不再是谍报营的营主了。”
城门前傀儡兵一战,她当时抱了必死之心,也知道身份瞒不住楼雪染。
事后两人没有提起,却早已心照不宣。
楼雪染轻哼一声,反倒笑了:“秦冬凝,我愿意。我爱喊你什么就是什么,这点你管不着我。”
冬凝眼眶微热,两人相视一笑。
楼雪染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兵部文书上可有作供人的姓名?必须把人找出来,让他们翻供。”
“有。”
“但仅凭姓名找不到人。”冬凝道:“我当时没好问刘子桓,怕惹他生疑。”
而且,她隐约觉得,这么要紧的事,他未必知情。
此案交由三法司会审,三法司里的主事之人肯定知道,也许,还有左燕臣。
她尚未开口,楼雪染已压低声音道:“你说徐书白知不知道?我在他口中套些消息?”
“一切小心。”
“我晓得。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关于苏炳仁。”
“苏炳仁?”
“对。他死了,左燕臣杀的。”
冬凝心头倏然一凛。
“风回城的事后,苏炳仁被调任到别处,后来那里不知为何恰好闹匪患,朝廷让左燕臣前去平乱,他寻了个由头把人杀了。听说手段极为残忍,上了好几天酷刑才让人断气。”
冬凝不敢逗留太久,转身去了西院,耳中却还荡着楼雪染的话。
正要从拱门进去,余光却瞥见最边上的屋子前停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徐书白的住处。
他和徐书白有私交?
她站在拱门的阴影里,只见门打开,露出的却是一张女子的脸。
燕南霜朝他浅浅一笑,微微侧身,左燕臣便进了去。
她瞬时明白,半夜来不及打点,徐书白应当是临时把屋子让给了燕南霜。
她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竟觉不出疼。
他把她抱回屋,温声解释,低声下气道那句"对不住",她还以为……她竟还暗自有过一丝动摇。
可笑。秦冬凝你当真可笑。
她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严丝合缝,把她和他们隔绝在门里门外两处世界。
他刚从她床边离开,转身就能踏进另一个女人的房间。
他同她在屋里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会对燕南霜说,一样的低沉嗓音,一样的笃定目光,一样的"对不住"?
一阵辛辣直冲眼眶,又被她生生压回去。
她等了一会儿,才走到西院最前面的厢房,轻轻推门进去。
屋里马上有人沉声喝道:“谁?”
“赵将军,是我。”
赵云霄看清来人,低头见礼:“见过左王妃。”
“您受累了,下半夜由我来守吧。”冬凝说道。
赵云霄微微一迟疑。床上的人却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温和:“舅舅,你去歇息吧,这里就烦劳王妃了。”
赵云霄退了出去,冬凝在床边的矮榻坐下。
窗外月色寂寂,染得满地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