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燕雪鹤的话有没有说完,她都记不清了。
关上屋门,她目光涣散地望着虚空,随即如傀儡般走到床沿坐下。
甫一落座,喉间便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溅在襟前。
气血翻涌,她偏头望向桌上那只瓷碗,碗里还存着他的血,殷红的一层。
她盯着,一口没碰。
暮色……建营之初,是他召进营的。
他喜欢燕南霜也罢了,杀了她也罢了,为何要害谍报营至此……
唇角残血未干,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目光暗下来,眼底是淬了冰的冷。
*
西院。
二人落座。
灯火映在燕南霜秀丽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媚。
她方才探看燕雪鹤过后,便回到此间等他。
她端坐着,唇角噙着得体的弧度。
"郡主原本想同左某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忘了些事。"她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你想不想知道我忘记了什么?"
左燕臣眉峰微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郡主请说。"
"我忘了同你相处时的一些事,忘记了……对你的感觉。"她说到此处,面上浮起一层薄红,睫毛轻颤。
左燕臣眉目微拧,目光深了几分,重重按住茶盏,"左某没听懂郡主话中意思。"
"左燕臣……"燕南霜声音又轻又涩,像含着什么化不开的东西。她微微侧过脸去,"我曾让师父抹去过一段记忆。因为我当时发现,我对你,超越了普通的情谊。"
左燕臣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定在她侧脸上,下颌一瞬绷紧。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枯枝碎裂的声音。
他眉心倏地一拧,视线锋锐地射向门口。
起身推门出去,门外却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如鹰隼般扫过庭院暗处。
片刻后,杜沧海的身影从暗处步出,附在他耳侧低语了几句。
"左燕臣,外头……"燕南霜微微探身,眼中透着关切。
左燕臣回过身,唇角牵起一丝薄弧,眼底的锋锐却未全收,"铁卫和金吾卫都在外头守着,郡主放心。"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可能要先处理下今晚刺客的事。待此间事了,我即刻约你倾谈。"
燕南霜见杜沧海在旁,不便再多言,迅速敛去眼底的不快。
但她知道,左燕臣方才的反应,分明是被触动了。
待他得知真相,该会如何的欣喜若狂……她想到这里,唇角笑意终于确切了几分,眼底漾出一抹暗光来。
"好,你小心一些,刺客也不知是为谁而来。"她抬眸看他,嘱咐道。
"谢郡主关心,请等我回来。"左燕臣微微颔首,随即携杜沧海离开。
但他走出一段,又让杜沧海停下,自己折回到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