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杜沧海眼中难掩疲惫,开口笑问。
楼雪染眼中一亮,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一封信笺。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今早起来去找王妃,在你们屋外发现的,我怕是什么紧急公文,便想拿去县衙给左王。”
左燕臣接过,杜沧海瞟了一眼,只见公函外头写着“左王亲启”。
左燕臣当即拆开封口,目光扫过信纸,随即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攥紧了信纸边缘。
杜沧海跟在他身边时日不短,却何尝见过他这般焦灼失态?哪怕当年傀儡压境,他也未曾这般失去冷静过。
左燕臣将信一把揉进掌心,当即问她:“早上可见过王妃?”
楼雪染懵然摇头,“没有……我看到有信函拿起便走了……”
左燕臣神色一沉,大步便往东院奔去。杜沧海与楼雪染俱是一震,连忙跟上前。
“小幺,小幺……”
左燕臣推开主屋的门。
地上碎瓷满地,血红一层……那正是她拿来给他盛血的粗碗。
他目光掠过那滩血,瞳孔倏缩,奔到床前,只见床上锦被凌乱,血迹触目惊心,如红梅怒绽。
他像疯了一般翻箱倒柜,打开所有柜门、能藏人的角落,皆空空如也。
他随即飞快冲出,推开东院每一间厢房的门——楼雪染的、杜沧海的、所有人的。
最后他立在院中,“传我的令,召集驿馆里所有铁卫。”
他转向杜沧海,眼中血丝猩红骇人。
很快,两队轮换的铁卫都被召集到前院。除了仍在伤中的燕雪鹤,这番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徐书白、燕南霜和赵云霄。
“搜府,搜查王妃踪迹。”他厉声下命,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暗潮。
“是。”
徐书白等人一惊,这左王妃昨晚还好好的,突然消失了?太邪门了!
燕南霜心头一沉,正想上前劝他,他却无暇顾及,只吩咐楼雪染:“你留下等消息。”
楼雪染此时也惊得面色发白,“王妃不见了?”
除去搜府的,左燕臣点了所有人马,正要带人离开,后头一道低哑的嗓音传来:“左王,且慢。”
左燕臣冷冷回头,却是燕雪鹤在金吾卫搀扶下踉跄出来,唇色苍白如纸。
“舅父,你把金吾卫带上,和左王一起出发,务必把人找到!”他咬牙吩咐道。
赵云霄眉目紧蹙,“可昨晚情况有变,我必须护卫你和郡主的安全。”
燕雪鹤眼神倏冷,声音虚弱却透出不容违拗的威压:“那我便……命令你,马上出发。”
赵云霄无奈低头:“是。”
“徐少卿,请你一同查找。”他又道。
徐书白今日原本要出门着手调查公主之事,闻言当即颔首:“好。”
那边,左燕臣根本不等赵云霄,早已带人出了院门。
燕南霜立在原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目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楼雪染趁所有人离开,悄悄退回东院,从后院的小门出去。
穿过几条巷陌,来到一个小摊前。一袭青色身影正站在那里等她,脊背挺得笔直。
楼雪染声音微颤:“你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冬凝不答反问:“他看到信后,是什么反应?每句话,每个字都不要错漏。”
楼雪染将左燕臣的所有举动,一五一十说与她听。
冬凝听罢,眉目低垂,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
“阿雪,你先回去,只当没见过我,我会回去找你的。”
楼雪染总觉哪里不妥,却还来不及开口,冬凝已然转身走远,身影没入人流之中。
那信上写的是——秦冬凝在我手上。
他看信后,第一时间冲回主屋,去确认“宋知年”还在不在。
果然,他知道她是秦冬凝,一直知道!
所有一切,假的!全是假的!
那些温存,那些“小幺”,全是猎人暗中发笑,在丈量她这枚再次送上门的棋子,如何使用,如何杀死。
她嘴角扯开,笑容如同裂帛,眼尾烧得通红,却硬生生咬破舌尖,让腥甜充满口腔,不让泪再落下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