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云水谣道:“这位是镇北王府的楼姑娘。”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颔首致意。楼雪染心头虽对忠勇侯府的姑娘为何出现在此略有好奇,但自然不便多问。
云水谣告辞离去,门扉合上刹那,只听得燕雪鹤问道:“敢问楼姑娘,左王和王妃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语气里,平素那份从容敛去几分。
“七殿下不必担心,左王既说找到,必然是已找到。”
这话说出口,楼雪染自己也暗暗捏了把汗。
冬凝许久未归,她其实心底同样忐忑,但铁卫传回左燕臣的意思,听来应当无碍。
燕雪鹤又问,左燕臣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人的。
楼雪染摇头:“当时我们分头寻找,左王没说。”
她将冬凝留在楼里的字样内容转述了一遍。
这位七殿下似乎很关心冬凝。她心忖。
燕雪鹤寻思间,徐书白端着汤药推门进来,药香浓郁,在室内漫开。
楼雪染笑着补了一句:“这药是王妃昨晚吩咐我盯着煎的。”
燕雪鹤抬起眼来:“她吩咐你的?”
徐书白:“……”
吩咐你为何拉着我一起盯火候,还要强行拽着他聊历年来大理寺的大案子!
*
海边。
冬凝握着匕首,定在左燕臣心口前,刃尖抵着衣料,她指节微微发颤。
就在刺进去的一刹,她望见他俯身看来的目光——那双微挑的眼眸含笑看下来,洞然又轻慢,仿佛早已算到了她的举动。
她反而在这一刻恢复了理智。
他想以此抵消些什么,她为何要如他所愿?
刃锋一偏,只刺穿他肩上皮肤。
他反应极快,伸手便想来握住她的手,要将匕首推往更深处。
冬凝却猛地将匕首抽出,血珠溅上她手背,温热又黏腻。
他若重伤,在这危机四伏的昌州,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垂眼望着那渗开的暗红,胸口微微起伏。
这疯子。
她唇角轻抿,吹了个口哨。
夜色中哨音尤为清亮,片刻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烈风疾驰而至。
她得回去,先看看阿雪是否真如他所说被下了毒,她能否解得开。
从头到尾,她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句话,翻身上马,攥紧缰绳。
“烈风,走。”
他指腹从她手背擦过,那一点触感仿佛还留在他的皮肤上,热烫又短暂。
左燕臣站在原地,望着她跃上马背的背影。
夜风掀动她的衣摆与发梢,他的目光漆黑而危险,但这次却没有强行和她同乘。
带她从珠衫铺子离开前,他便做了最坏打算。
他让铁卫通知杜沧海,设法与楼雪染一道吃些东西。楼雪染自然没有被下毒,但这已足够。
她医术再厉害,单凭脉象,也不敢轻易断定楼雪染是否中毒。
她不敢赌,她需要观察,需要些时日。
必要时,这毒他会亲自给楼雪染补上。
他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策马跟在她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十余丈距离,马蹄踏碎一地月色。
一路驰骋到珠衫铺子附近,一辆马车从巷口驶出。
冬凝猛地勒住缰绳,烈风长嘶一声,前蹄扬起。
车厢里的人正撩开帘帐,在夜色中向外张望,街上灯火映在他清俊却憔悴的面容上,不是燕雪鹤是谁?
冬凝心头微微一疼,他带着伤怎么还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