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冬凝这才发现浑身疲乏像潮水般涌来。她解下衣裳,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谁说她只打算对常子规他们下手,若是他的心上人……
看着燕南霜难受,她不信他不心疼,不在乎。
说来,今日倒是奇怪,燕南霜叫他,他似乎没理会,两人吵架了?
但吵架,不代表他不在乎。
可皇室成员都服用过宝药,寻常毒物无用,她得想个法子……
谁怕谁。
她吁了口气,缓缓沉入水中……
丫鬟进来收拾的时候,将新的吃食也送了上来。
冬凝沐浴后换了寝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侧,水珠顺着发尾滴进衣领里。
左燕臣站在门口,显然也在次间洗漱过了,换了一身寝衣,头发半干。他的目光从她湿发滑到她微红的脸颊上,幽深得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但想到今日那些……这似乎也不算什么,她微微咬唇,说服自己莫要矫情。
左燕臣在她身旁坐下,把箸子递过来。
冬凝确实饿了,可今日连番折腾下来,她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勉强吃了几口便搁下了。
她极少这样没胃口。左燕臣看了她一眼:“饭菜不合胃口?”
冬凝恶向胆边生,“合胃口的都被左王失手打翻了。”
左燕臣面不改色:“打翻了的,便代表同你无缘,八字不合。”
冬凝:“……”!
她狠狠漱了口,径直上了床,背对着他躺下。
左燕臣没再多话,把她吃剩的饭菜慢慢吃完,又拿起榻上的被褥在地上铺好。
须臾,灯火被他吹灭。
他在地上躺下,声音低沉传来:“人前,新婚夫妇如何,你我当如何。有些话,传到皇帝耳旁不合适。”
冬凝没有应,但自然,也没睡着,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就好似一个长而没有尽头的梦。
早没了爱,恨如今也没有去处。
仿佛被掏空,却又还会发疼。
倒是左燕臣那边,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许是今日二人胡混时,他一直喂她血,是以她白日里没有发作。
但这时又开始闹腾。
她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味道,还有隐隐的血腥之气。
她叹了口气,这不止血……让她怎么睡?半夜厨下又无生禽。
她脚尖探出床沿,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人,他没反应,像是睡沉了。
她没点灯火,悄悄起来,蹑手蹑脚去翻自己的药箱,拿出金创药和布帛。
她跪坐在他身侧,借着月光摸到他肩头伤处。
寝衣宽大,她轻轻褪下一角,指尖触到微凉的肌理,那处果然又渗了血。
她下手留了分寸,伤口不算深。
她用竹篾沾了药粉,低头细细敷上,长发散了满肩,有几缕拂过他颈侧。
她没察觉,只专心缠布条,手绕过他腋下时,发梢滑过他的下颌、喉结。
他躺着,她不方便施为,正要从旁系紧,一只手忽然扣住她手腕。
“……”她低头,对上的那双眸子,像黑夜里淬了暗火。
他不知何时醒了,目光透着一丝危险的审视。下一刻,天旋地转。
她的背脊陷进被褥,他撑在她上方。
发丝缠在他指间,他低眼看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何还替我疗伤,你心里对我……”
冬凝呼吸一滞,被他压着的手腕还能感觉到他心跳,又重又快,撞在她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