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背后的主子也不可能前来营救,我们合力搏一条活路如何?”
黑衣客盯着他,警惕地审视了半晌,才冷笑开口:“怎么合作?我凭什么信你?”
络腮胡声音更低些:“你把我解开,我当你的腿,把你背出去。”
黑衣客嗤笑一声:“万一出了这牢房你便把我扔下呢?”
“兄弟,”络腮胡语气恳切,“你只消拿家伙顶着我的喉咙,如此我还怎敢轻举妄动?那不是找死吗?”
他嘴巴朝屋中那排刑具努了努,其中不乏锋利的小刀。
黑衣客眼珠微转,仍在迟疑。
络腮胡催促道:“你再磨蹭,等人来了,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你没听他们说查到燕南珠一些线索了,随时可能拔队离开,咱俩什么招不招,都只有死。”
黑衣客眼中狠色一闪:“好,我姑且信你一回。别耍花样,否则你我一起死。”
络腮胡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
黑衣客爬过来,咬牙撑起身,把络腮胡从木架上解下来。络腮胡依言将他背上,黑衣客俯身,将细铁丝探进刑房大门锁孔。
未几,大门也给打开了。
络腮胡心忖,这人倒真有几分鸡鸣狗盗的本领。
两人蹑手蹑脚探头,只见常子规正躺在回廊石凳上呼呼大睡,杜沧海尚未来换班。
络腮胡背着人飞快蹿出,常子规到底警醒,听见响动一骨碌爬起来,扬声喝道:“贼子哪里跑!”
“抓稳了!”络腮胡低喝一声,提气便冲。黑衣客紧紧伏在他背上,横在脖颈前的铁钩松松垂着。
前方,几名正在巡逻的铁卫冲了过来。
络腮胡一手揽住背上的人,一手作势抵挡,突然招式一收,反手一肘狠狠砸到黑衣客侧肋。
黑衣客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正好撞上追来的常子规。
“老子操你这两个短命鬼!”常子规破口大骂。
络腮胡手臂被一名铁卫刺中,鲜血迸溅,但同时也跃上墙头。他回头冷冷一笑,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他洒着血穿过几条街,随后闪身跃入一户民宅,翻上墙头伏着,等追兵跑远才悄悄跳下来。
他没往外逃,反而朝民宅深处走去,几纵几跃,落入其中一间后院。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的巢穴竟藏在这个地方,就在县衙附近。
院里的东西七倒八歪,除去先前死去的刺客,活着的显然已撤干净。倒是角落鸽笼里还养着几只信鸽。
他匆匆钻进屋里,片刻后出来,打开鸽笼掏出一只,将密信缚于鸽下,将信鸽放出。
信鸽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而后扑腾展翅,没入云端。
小巷暗处,月光将走出来的人影拉得又深又长。
*
翌日,冬凝醒得极早,但左燕臣已不在屋中。
桌上照旧摆放着早膳,她刚出屋门,便见丫鬟捧着新食盒前来替换。
她弄不懂左燕臣,也已不想弄懂。
昨日众人商议好,燕雪鹤仍去县衙审问庞官人,并从裴世子嘴里探探口风。
徐书白和她仍去珠衫铺子,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至于左燕臣,冬凝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