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莫非左燕臣当真在诈他?
“噢?”左燕臣唇边噙着一丝薄笑,慢悠悠地扫了他一眼,“说你蠢是真蠢。”
杜沧海上前道:“那个地洞看似是精巧机关,三层卡榫交错扣合,但我们王妃也解出来了。”
庞官人目光闪烁,忍不住飞快瞟了冬凝一眼,眼底掠过深深的忌惮。
他随之冷笑:“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王妃?还不是要被我玩——”
冬凝并未理会,但左燕臣眼底的冷意沉下去。
常子规早已蓄势待发,反手便是两个耳刮子,抽得庞官人脸颊登时浮起红痕。
左燕臣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越过庞官人,落向街心的告贴墙。
只见贾县尉带着两名衙役,正将榜文张贴上去。
冬凝浑身一激灵,猛地意识到什么。她看向左燕臣。四目相对,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端倪。
庞官人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尚不明白其中关窍。四下百姓也纷纷伸长脖颈,满脸茫然。
贾县尉朗声道:“各位乡亲,皇都派了左王和七殿下前来缉凶,贵人已查出端倪,这便是掳走公主的凶嫌画像,助官府捉捕有功者,赏黄金五千两。”
话音一落,街面上顿时炸开了锅。
围观的百姓哗然惊呼,不断往前挤去,更远处的人听到“五千两”几字,也蜂拥而至。
瞬时人头攒动,将告贴墙密密麻麻围了起来。
杜沧海看向庞官人,冷冷道:“这就是根据公主留下的线索,绘制的画像。”
“不可能。”庞官人原本强撑着的镇定有丝崩塌,猛然挣扎着要往那个方向去,一探究竟。
铁卫却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肩臂,他只能死死盯着告示墙的方向。
过了小半个时辰,消息在街巷间飞速传开,告贴墙前人潮换了一拨又一拨,议论声此起彼伏,沸腾不已。
庞官人始终保持着那个盯梢的姿势,他的视线突然定住,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虽只是一瞬,却已足够。
一旁的常子规与红芍看得真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他们朝四个方位打了个手势,又朝告示墙某个方向无声比划了一下。
早便埋伏好在四周的常服暗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庞官人脸色猝然一白,猛地意识到左燕臣在做什么!
贾县尉悄然走过来,说道:“左王,已按吩咐贴好了告示。可这庞贼不是一直没开口么,同伙的画像是怎么来的?”
但巷里众人,此时已完全会意过来。
赵云霄不禁赞道:“好主意!”
左燕臣的确是诈了庞官人,但不是从一开始,而就在刚刚那一刻。
不管公主与庞官人是什么关系,是自己逃婚,还是得庞官人等人协助,抑或被他们所掳……庞官人外出突然不归,必定是被抓。
他的同伙必定着急,着急的未必是他的生死,而是把他们供出来。
所以,他们一定会回来现场查看。
他没有在抓到庞官人那日便实施,而是等了几日。
一是等查出密室的线索,二是给足同伙返程的时间。
贼人虽狡猾,但再不动声色也难免焦躁,说不定就在驿馆和府衙附近打转,打听消息。
今日榜文一贴,还附上凶嫌画像,他们必定吃惊,怕庞官人已招供。
庞官人初时不信左燕臣,但地洞的机关被一细说便慌了几分,怕同伙当真出现,便死死盯紧人群,从而泄露了同伙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