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然屏住呼吸,整个人缩进树干与灌木丛之间的夹缝里,握着的残骸碎片的手悄悄调整了角度,将尖锐的一面朝外。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精神丝传回来的动静步伐轻,频率高,体积不大,但行经路线却十分讨巧,熟练的绕过几处危险地带,直达她所在的位置。
如果...不是人,那么...极有可能是一个有自己思想,极为难缠的小型异化兽。
忽然,灌木丛外侧的那几片叶子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若不是宁然一直盯着那个方向,几乎难以察觉。
她目光一凛,身体在那一瞬间从夹缝中弹出,手里的残骸碎片带着她全身的重量朝那个方向挥落下去。
先下手为强!
残骸碎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即将接近目标时强行停住。
宁然几乎没能控制身体的惯性,偏移的残骸擦破了对方脸颊上的皮肤。
那是一张约莫七八岁年纪的脸,五官还没完全长开,眼睛是浅棕色,他的额头有几道被灌木枝划出来的浅痕,头发被草草剪短了,边缘长长短短的并不整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上衣,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
他摸了摸受伤的脸颊,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缩了缩,有些警惕的看向宁然。
却又在看清宁然的脸和装扮时愣住,不敢置信的轻声开口。
“...雌性?”
宁然的手没有放下来,目光快速的扫过对方的脸。
那张只有七八岁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小孩的天真,只剩下与同龄人完全不符的成熟与警惕。
宁然没有做声,大脑在飞速运转。
在这种地方出现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怪异的事情。
一个荒废的星球,人类应该早就撤离了,还能留在这里的,要么是没来得及撤走的人的后代,要么是撤退后重新返回的原住民,不管是哪种,都并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小孩读懂了她目光里的怀疑,在原地安静的站了两秒,这才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我叫阿乐,荒星的原住民,今年九岁。”
荒星原住民?九岁?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宁然一下就怔住了,荒星顾名思义,是被帝国抛弃的星域,或许是因为生态,或许是因为异化兽的突袭,总而言之,就是被排除在外的星球。
怪不得...这里连星网都连不上。
还有面前的这个小男孩,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居然已经九岁了,在这个雄性都偏健壮的星际时代,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了。
对方自报姓名,宁然自然也不会吝啬,她沉默了一下,这才轻声开口。
“然。”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既没有暴露全名,也不算是骗人。
阿乐在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后,那双浅棕色的眼猛然亮了一下,露出了些无措的神情,不自觉地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强行压抑自己激动的内心。
“您...是雌性,所以您也可以治疗雄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