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霍支開那些跟着她的小厮随從,沿着牆根往後牆溜去,期間路過小學堂,看見十幾二十多個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教她《千字文》的那個老先生也赫然在列。
楚霍便知道這課逃得值。
這麽多人輪番上陣,便是千年出一個的蓋世豪傑也招架不過來。
趕緊走。
輕輕松松翻牆而出。
不料剛落地,楚霍便碰上了一個鑽狗洞而出的人。
楚霍回頭看了看自己剛剛翻出來的牆,是英國公府的。
又仔細看了看擁有狗洞的那面牆,好像是隔壁公主府的,和政公主家的。
此時那人已經從狗洞裏完全爬了出來,正低頭拍灰,一個地方拍十幾下還嫌不夠乾淨。
這番做派的除了蘇眉還有誰,既然碰上了,也不能不打招呼:“這不是蘇姑娘嗎?”
“楚霍?”蘇眉左右看了看,後退兩步,“你不是被禁足了嗎。”
“是啊。”楚霍笑着同蘇眉揮了揮手,然後就不再理他,自顧自往長街去了。
蘇眉在她背後張牙舞爪:“我要去告訴英國公。”
楚霍一轉身,蘇眉又不說話了,只拿着他那雙圓眼睛不服氣地盯着她。
楚霍揮了揮拳頭以示威脅,見蘇眉縮了腦袋也就不打算計較了,不過走了沒兩步她又停下,跟蘇眉說:“你要是敢告狀,我就把你和我小姑姑的事情捅出去,看看你是先被皇後賜死還是先被你爹打死。”
這倆人這點破事兒那麽明顯,她怎麽就沒早早發現呢,還是得吃一塹才長一智。
楚霍溜溜達達到了東市,往那一站就是排隊。
這間酒肆以葡萄酒聞名,少說吸引了常安城半數的酒鬼,但是酒鬼喝多了容易鬧事,打打砸砸的店中規模就越來越小,如今乾脆只賣酒不招待客人了,倒把隔壁的茶水鋪子襯得生意愈加紅火。
楚霍一邊排隊一邊在茶水鋪子裏尋摸,她也想效仿舅姥爺李馳盈,找個熟人蹭吃蹭喝,既免了排隊之苦,又免了酒錢。
不過她在常安城壓根就沒什麽熟人,左看右看,一個也認不得。
這時候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楚霍一回頭,還真是經不起念叨:“舅姥爺?”
李馳盈應了一聲,順勢站在她後面,引來後面排隊之人的不滿,他笑着跟人家說:“一起的,一起的。”
臉皮之厚,一槍戳不破。
“您這輩子自己排過隊嗎?”
“今天特殊,掌櫃的難得賣一點珍藏,自然不能排到後頭去。”李馳盈說完這句又低聲說,“你這被關了禁閉的都跑出來買酒,我怎能落後。”
楚霍出門前壓根也沒打算買酒,還是閑逛的時候聽路人提及才來了此處。
李馳盈不愧是常安纨绔第一,吃喝玩樂樣樣在行,哪裏最熱鬧他就在哪。
不過,楚霍問他:“誰跟你說的我被關禁閉了?是不是蘇眉到處說我壞話了?”
“那不是,對外你可是勤奮好學才足不出戶,放心,你的熱鬧早就過了,沒人編排你。”
楚霍将信将疑:“那你怎麽知道的?”
李馳盈拍了拍胸脯:“我是誰啊,整個常安,乃至于整個大周,還有我不知道的消息嗎?”
“真的假的?”
“快快快,往前走走,別讓人插了隊。”李馳盈推着她轉頭跟上隊伍。
楚霍問:“那你知道長生現在到哪了嗎?”
賀長明昨天說的過兩天他就回來了,到了今天便是過了一天,那就是明天回來。
“什麽到哪了?”李馳盈只知道數前面還有幾個人,“他不是一直住在城外嗎?”
“城外?”
“英國公府的別業,你知道吧。”李馳盈搖了搖頭,“聽說是在養病。”
楚霍擋住李馳盈伸長脖子看掌櫃的打酒的視線:“不是啊,賀長明說他過兩天就回來了。昨天說的,明天就回來了,怎麽會病了?”
“你就裝傻吧,過兩天的意思,也許是過很多天呢。”李馳盈乾脆站到楚霍前頭,“馬上輪到我們了。”
楚霍還哪還有心思買酒,當即問了李馳盈具體的位置,直接奔着租馬的地方去了。
李馳盈目送楚霍遠去,喃喃道:“還真是一個助人為樂的排隊好手,英國公的那個別業在常安城外,一來一回也要半日,何必那麽心急呢。”
楚霍卻無心計較這些了,她跑到車坊給人扔下碎銀子,牽着馬便要走。
踩着腳蹬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楚霍卻愣在了原地。
□□的棕馬不安地來回踱步,似乎想把她甩下去。
趕馬的小厮連忙過來幫她牽住缰繩。
楚霍嘆了口氣,又俯身下馬,租車。
她現在的身體對騎馬的技術還不熟練,這倒是其次,大不了路上再熟悉。最要命的是,她不認路,李馳盈說的那個地方她根本不知道怎麽走。
于是楚霍租了馬車雇了車夫:“去東莊別業。”
馬車便比騎馬慢很多,楚霍排隊買酒也耗去不少時間,到地方的時候,太陽已西斜。
別業的管家不認得她:“小姐可有名帖?”
“長生在這兒嗎?”楚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