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一拍桌子站起身,對楚臨說:“你幫我查一下,是什麽人在背後動手腳。”
這有些像命令的語氣了,但是楚臨面上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悅,她先是對着被楚霍拍桌子的動靜驚得擡頭看她們的小太孫安撫的笑了笑,然後才對楚霍說:“此人做的隐秘,要查下去可要耗費不少人力和時間。”
交換嘛,楚霍不是不懂:“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本來只是欣賞你,并不求什麽回報。”楚臨先是假模假樣的說了些屁話,然後才提自己的要求,“不過若是能将太孫托付給你,想來你也能護他周全的吧。”
這倒讓楚霍愣了一下,楚臨讓她保護太孫倒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托付”這個詞:“你不去豐州?”
楚離沒辦法似的,面上很是苦惱:“陛下讓齊王輔政,我想我還是離不開常安。”
最後楚霍當然答應了她。
從和政公主府離開,楚霍想着出征在即,也許會很長時間回不到京城,便想着去看看青鳥。
格桑離開的時候甚至都來不及告別,這些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永嘉公主的喪禮又辦得簡陋匆忙,青鳥心裏想必是很不好受的。
不過皇帝到底沒有把永嘉公主的所作所為公之于世,日後大概不會影響到青鳥。
楚霍最後是在溫泉宮找到了青鳥,她們兩個像從前那樣一起在水中比賽誰游的快,只是這時候的楚霍行動如魚,總能獲勝了。
青鳥告訴楚霍,她本來想去守皇陵替母贖罪,然而皇陵一入終身不得出,讓貴族女子去守皇陵又有損皇家威儀,白白惹來不必要的猜疑,皇帝最後也沒有同意。
青鳥笑着跟楚霍說,她要拜玄明子道長為師,做一個道士了,也許等楚霍征戰歸來,她還可以辦一場“醮”儀為她消罪祈福。
李持盈他們得知楚霍收到調令将往邊疆去,也給楚霍辦了一場狐朋狗友專屬的送別宴,熱熱鬧鬧吃喝玩樂,宴席之上楚霍卻突然聽他們聊起長生替陛下診病的事情,這才知道陛下醒來之後沒多久,他便離開京城行醫雲游去了。
楚霍慢吞吞地嚼着她的烤羊肉,她知道長生一定是去了金州,他得以何遠的身份從洪義府出發,然後到達豐州與大部隊集結完畢。
這樣的想法讓楚霍特別不安,這一路上她都不在長生身邊,發生了什麽必然鞭長莫及啊。
即使對長生再生不出那種關于愛的感情,但保護長生似乎是楚霍的本能,長生之死是她永遠的噩夢。
楚霍當即放下筷子,重重的一聲讓歌舞都停了下來,衆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她身上,奇怪好好的她為何突然發了脾氣。
楚霍讪讪的笑了一下,然後她站起身來:“突然想起來我的東西還沒準備全,我先走了,繼續,你們繼續。”
“哎,唉唉唉!已經宵禁了,你去哪兒!”
只是他們都沒能攔住楚霍,在楚霍一疊聲的事态緊急之下,到底讓楚霍溜了出去。
這群狐朋狗友都是心大的人,再加上楚霍本身畢竟是個公主,就算犯夜也不是什麽殺頭的大罪,他們可不想跟着她一起挨板子,便任由楚霍離開了沒再去追。
有了上次夜行的經驗,楚霍腦海中大抵知道那些守夜的士兵們的路線以及換班的時間,便趁着他們換班的間隙偷偷溜出了平康坊,再次回到楚臨的公主府。
公主府的人果真不一般,不僅沒有對她犯夜的行為有什麽驚訝或不安,甚至還替楚霍連夜往宮中送信,讓宿在宮中的楚臨趕緊回來。
這種态度讓楚霍都有些不安,畢竟她口中的緊急事件實際上并不會影響到楚臨什麽。
不到一個時辰楚臨就回來了,她的動作雖然很快,只是神态上似乎并不把這當成什麽大事:“賀長生的事情我會與你飛鴿傳書告知你結果。”
一下子就說到了楚霍在乎的事,只是楚霍當然知道事情調查起來不是那麽容易,并不是急着來跟她要結果的:“這個先不急,我只是突然想到,你肯定有辦法能讓他不去戰場。”
楚臨捏了捏眉頭,這個動作讓楚霍無端的想到賀長明,也許這種心裏一堆彎彎繞繞的人都很喜歡讓自己的眉頭痛一點,反正楚霍捏眉頭的時候只覺得疼,沒有靈光乍現也沒有別的什麽感覺。
楚臨:“你要知道,如果賀長生不想去,他自己會有辦法的。”
“也許他只是沒想過可以不去。”楚霍心裏的長生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所以他不會反抗這些安排,而且他又不知道這一去危機重重,甚至可能會喪命,自然不會自己想辦法,“所以我來替他想,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去不成,而且再也不會去的嗎?”
楚臨心想這分明是她來想辦法,夜色深重本該是好夢之時,然而她已決心要拉攏了楚霍來:“這樣吧,以陛下之疾為由,召他入宮。”
“好主意!就這麽定了!”
楚臨提醒她:“萬一背後要害他的人就在宮中。”
楚霍笑得沒心沒肺,話也沒心沒肺:“互為把柄嘛,如果長生在宮中遇到什麽事,那太孫在邊疆你就會遇到同樣的事。”
楚臨通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也搞清了楚霍的性格,并沒有為她這句話而動怒,反倒是十分認可地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那就是如果太孫遇到什麽事,楚霍所關心在乎的人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逃不了。
牢固的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