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坐在交杌上劃拉地上的土,偷偷瞅了一眼正在給太孫講書的賀長明。
前世楚霍的人緣哪有這麽好,也沒有別人會替她運作了。
其實賀長明應該跟楚臨學一學,做了好事要學會邀功呀,不然旁人怎麽知道他付出了什麽呢?
大軍行至和林,探子來報突厥大軍已經北撤,似乎是放棄了這座城池,賀長明戰術未定,便下令先于城外安營,先觀察一下和林城內的情況。
這夜風聲有些大,楚霍睡得便不太安穩,三更時分她突然睜開眼睛,凝神仔細聽了聽帳外的動靜。
然後楚霍悄無聲息地翻身坐起,來到馮姝意和太孫身旁。
二人都沉入香甜夢境,暫時沒有遇到什麽危險,楚霍輕輕拍了拍馮姝意,她剛醒來的時候眼睛也很明亮,黑漆漆地看向楚霍。
楚霍将一根手指擺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指了指太孫又指了指營帳外面。
馮姝意那雙黑亮的眼睛瞬間被驚慌占據,但還是努力鎮定下來将太孫抱在懷裏,跟在楚霍身後站在了營帳正中間。
幾乎是他們剛剛離開床鋪的下一瞬,楚霍便看到一柄彎刀偷偷劃開了他們的營帳,北風瞬間被灌了進來。
這般行動還有什麽隐秘可言,此時烈雲槍不在手邊,楚霍抓起一旁的弓箭便刷刷刷連射三箭,就在這三箭之後,打殺的聲音一下子全湧了出來。
從對方的腳步聲楚霍聽出來,來人大概只有幾十個,卻是個個高手,想來是突厥培養的用來暗殺的死士,被楚霍發現之後便毫不顧忌地從他們剛剛割開的那條縫隙裏沖了進來。
有正門不走偏要自己再開一條縫,老鼠行徑!
楚霍一邊要防着他們形成包圍之勢,一邊要保護太孫的安全,而馮姝意此刻看着這麽多持刀的敵兵想來已經被吓傻了,一副腿軟的走不動的樣子半癱着靠在楚霍身後。
此時楚霍手上只有一副只剩三支箭的弓箭,走是走不了,便乾脆将馮姝意和太孫盡量挪到邊角處,讓他們坐到地上不要亂動,也不要妨礙楚霍殺敵的動作。
此刻進入營帳的只有十幾個人,只是他們都是一副速戰速決不要命的模樣,來人比楚霍想象中的要少,只是對付這些人仍然不能疏忽大意,稍不注意連她都要受傷,而她一旦受傷,如果他們周圍營帳裏的那些将士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三個今日便要兇多吉少。
那十幾人也害怕拖得久了驚動旁人,二話不說便一窩蜂的湧向楚霍。
弓箭在近戰裏幾乎派不上什麽用場,楚霍便只拿着那把弓來做格擋,一邊要防着他們去攻擊馮姝意和太孫,一邊要盡力斬殺這十幾個死士,最好還能趁其不備把他們的刀奪過來做兵器,或者盡力搞出更大的動靜來讓人抓緊來營救。
這幾個人也雞賊的很,便是死前也要把他們的刀丢到楚霍夠不到的地方,絕不給自己的夥伴添麻煩。
楚霍堅持了一陣子,眼看分身乏術,便聽見有人且戰且退,掀了他們軍帳的簾子退了進來。
定睛一看,竟然不是旁人,而是孤零零的一個賀長明,他這一退不要緊,倒把另外十幾個死侍也引了進來。
這些事情的發生甚至來不及讓人細想,只是原本膠着的場面就變得更加危險。
楚霍手裏的那把硬弓都快被搞斷了,本來是自顧不暇的狀态,卻在賀長明一進來的瞬間就看到他胳膊受了傷,被人砍了一刀。
那種氣血翻湧的感覺一下子就占據了楚霍的腦袋,她一瞬間認清了眼前的局勢,拼着挨上一刀也要奪一個兵器在手,那群死士不知道是不是被楚霍的狀态吓到,竟然讓楚霍成功的奪到了一把刀。
手指碰到刀柄的那瞬間楚霍大喜,當即毫不猶豫掰折了那人緊握刀柄不放手的手腕,将刀鋒翻了個身割了那人的脖子。
利器在手,殺人便方便快速了很多,楚霍兩三下解決了自己面前的死士,要去幫賀長明的時候卻發現那群人已經被解決了,是一些衣服都沒穿好的士兵們終于趕來。
楚霍與人對戰的時候眼前只有那劈向她的刀和要殺她的人,因此直到自己面前的敵人被解決完,她才注意到他們已經有了援軍。
他們甚至活捉了兩個,不過這群人确實是突厥的死士,連審問都沒有被審問就直接自盡了。
将士們圍了進來要查看他們幾個有沒有受傷,楚霍突然反應過來似的蒙住了馮姝意的眼睛,對那幾個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将士大喊:“穿衣服去!”
這一聲喊出來,在寒風裏光着膀子的衆人突然覺得冷似的,唰地一下變成紅的,用比他們來時還快的速度紛紛退了出去,嘴裏說着“睡了睡了”“自己檢查一下塗點藥”之類的話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