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霍仔細一想,也是,她今年才将将二十一歲,楚霄卻眼看着要五十了。
楚霍依舊穩如泰山:“二叔,咱也算是實在親戚了,你就直說吧,把我騙過來,又費勁給我下這麽深的毒,到底想乾什麽。”
楚霍現在知道了,她當時在魯利可汗那裏看見楚霄前後分兩次吃藥,不過就是為了引她上鈎故意為之。
楚霄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瓶小藥丸扔給楚霍:“這是我從巫醫那兒拿來的,可以抑制烏香的作用,減少心脈損耗。”
楚霍沒有急着去吃:“讓我給你試藥嗎?可是你自己不是試過了,看起來挺管用的嘛。”
“讓你吃你就吃!”楚霄多少有些急迫了。
楚霍舉起那個碧綠色的小藥瓶看了看,然後将它放在床上:“你不說清楚,是覺得這十幾個人能制服我?二叔,有必要提醒你,你剛剛親自看着我中了那個能當的戰神的毒。”
楚霄似乎有些動搖。
于是楚霍又補了一句:“不知道你在突厥軍營中有沒有聽過,我正常情況下也能以一敵百哦。”
“巫醫說,”楚霄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雙眼緊緊的盯着楚霍,“若将這藥在血親體內散開,以血為引,毒性最小藥效最好。”
楚霍總算是搞明白了:“讓我當你的藥引子呗。”
“這是雙贏。”
這話實在有些恬不知恥,楚霍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壓不住心中那種狂躁的想要打打殺殺的心思了:“這些神鬼巫術的東西,你願意信就信吧,本将軍不奉陪了。”
楚霍把那個小藥瓶又攥在手裏,站起身來便要往外走。
那十幾個被楚霄拉攏來的突厥士兵便圍住了楚霍,他們手中個個都拎着刀槍,楚霍心中竟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有心與楚霄玩笑:“對了,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最開始就是賀長明找來湊和親的數的,不是秦王之子,你用我的血做引子不會有問題吧?”
“皇室血脈,賀長明不會混淆的。”
楚霍嘆了口氣,怪只怪賀長明的口碑太好了。
“抓住她。”
于是幾人纏鬥起來,楚霍游刃有餘,邊打邊說:“其實你應該先抓住我,再讓我碰那個小孩兒,現在這樣不是白白給自己找麻煩嗎?”
楚霄确實沒想到會這麽難纏,楚霍身上已經被刀劍砍了好幾個傷口,卻像完全沒有受傷一般,而她的力氣本來就比旁人大,如今中了毒更是力大如牛,十幾個身着铠甲手握刀槍的突厥精銳,竟然制不住一個赤手空拳的楚霍。
楚霍這個時候完全沉浸在殺戮之中,甚至有些殺瘋了的樣子,等她從那狂暴的狀态中漸漸平複,思緒重新回歸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把楚霄的營帳給掀了,而此刻她的手中緊緊的握着一杆槍,正是之前丢在戰場被突厥繳獲的裂雲槍。
楚霍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拿到這杆槍的,只是此刻她周圍十幾個屍體,幾十個受了傷的突厥士兵,便知道這烏藥烏香确實厲害。
而他們這一番舉動早就把魯利可汗等人驚動,此刻已至深夜,突厥軍中燃起了火把。
不知是火烤的還是體內的毒氣,楚霍只覺得心中煩躁不已,她甚至希望那些人不要住手,繼續來打她殺她,讓她再感受一次剛剛無我的境地。
然而沒有人再近她的身,正前方她看見大巫醫從遠處匆匆地正往她這邊跑,跑着跑着竟然還在平地上摔了一跤,而後方似有千人鐵騎正在歸營。
楚霍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然後對魯利可汗露出疑惑的神情:“大汗?我怎麽在這裏?這是?”
魯利可汗看向楚霄,楚霄說:“啓禀大汗,楚霍要偷我的解藥,卻不慎碰到了屍童,大開殺戒。”
“我想起來了!”楚霍用了十成的力道來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保持理智,“我們要去狼山北的新營搶糧草,卻正逢我以前在大周的那群部下,便趁機上前挑撥了兩句,引起了他們軍隊內的戰亂,所以我暫時沒有參與搶糧,率先回來跟大汗報告此事。”
“胡說八道!”楚霄說,“那麽多雙眼睛都看着呢,分明是你偷偷溜進了我的營帳想要偷解藥,說不定是想偷來對付我們突厥!”
你們突厥,楚霍在心裏把這四個字又給楚霄念了一遍,然後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群死去的“眼睛”,又拍了一下大腿:“對了,我還沒回營就在半路遇到了你,然後就沒有意識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