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來宣旨的是皇帝身邊的內給事王觀,有傳言說皇帝十分重用他,而他也從來不會離開皇帝的身邊超過兩個時辰。
這一趟北疆之行,一來一回十天半個月也是有的。
楚霍的眼皮子跳了跳,然後跪下來聽旨。
跪下的時候咚的一聲,膝蓋處傳來被加強的疼痛,很快這點疼痛便不算什麽了,因為楚霍聽清楚了聖旨中的內容。
确實如賀長明所言,朝廷對這場戰事非常有信心,一早就打算好了要設立北疆都護府,楚霍也毫無意外地當上了這個封疆大吏大都護,并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權利,都護府中一應官職都由她安排。
北疆所有的軍政沒什麽讓人意外或者不安的地方,意外的是常安。
王觀帶了兩封聖旨來,一封是聖旨,一封是遺诏。
皇帝駕崩了,遺诏上寫着太孫繼位。
事情發生的過于突然,于是這封遺诏便随着前一封還沒來得及送出的楚霍的任命诏書一起送來了北疆。
楚霍不知道常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老皇帝的駕崩是不是意外,可是她卻在前來北疆的隊伍中,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李持盈。
前世的經歷總會讓她先一步明白一些蛛絲馬跡,如果老皇帝這麽早就駕崩了,那麽前世背棄盟約與狄國開戰的決定,便是一朝天子一朝新政,大概是那個躲在新登基的小皇帝背後之人的主意。
那會是誰,是齊王還是楚臨?或者兼而有之?
畢竟像那樣混亂的局面正适合掌控朝政。
前一世她也許忽略了齊王,又把楚臨看的太高了。
楚霍又想到前世楚澈的死,那個時候她還以為身邊盡是可信之人,楚霍看向隊伍中的李持盈,對他露出好久不見的笑來。
事情緊急,當天便得出發回京,王觀甚至都沒有留下來用膳的打算,衆人便又忙起來要收拾行囊。
楚霍晃悠到賀長明身邊:“這下好了,拖着拖着有了國喪,三年不能嫁娶。”
賀長明沒想到她還有心思玩笑,便也稍稍放松了緊繃的情緒,對楚霍說道:“北疆剛剛平定,想來事情也很繁雜,你便留在這兒吧。”
楚霍當然不能留在這裏,不用腦袋也知道這番回京路上必然兇險,齊王就算再想隐忍,到了這個時候也不能任由着小太孫登基了。
這一路上各種明殺暗殺的,楚霍不能放心。
“我答應了楚臨要保護小太孫,肯定要跟着的。”楚霍又把和政公主搬了出來,“何況我不想離你太遠呀。”
楚霍确信賀長明的嘴角上揚了一點點,但他還是假裝嚴肅,繼續跟楚霍說正事:“那便要将北疆的安排盡快定下,姜停雲留下嗎?”
楚霍也認真地點了點頭,不止姜停雲要留下,也許,宇文昭陽也不能走。
楚霍又暗自笑了笑,她們想的可比自己遠,就算讓她們跟着回京她們還未必願意。
這時候有些無所事事的李持盈便湊了過來,于是賀長明便先走一步,留他們二人寒暄。
“楚霍,能耐啊。”李持盈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楚霍,“這才半年多就混成真權貴了。”
“這叫什麽話,咱本來也是真權貴呀。”盡管心中有很大的懷疑,楚霍還是跟他哥倆好的笑着,“而且這破地方又冷又窮的,你想要我跟你換,到時候我在京城吃喝玩樂,你來這裏受凍。”
李持盈便笑着連連擺手,又說自己這一路颠簸,實在已經受夠了這罪。
兩人又說了些沒營養的話,眼看着就要出發,楚霍便帶着李持盈先回自己營帳裏收拾東西,她本來也沒什麽要收拾的,便随便将衣物和一些信件團了團包成一個包袱。
李持盈看不過去,別人上前來幫她把衣服疊了疊,東西都規整一下。
楚霍一邊打包一邊問他:“對了,我還忘了問,你怎麽混進來的?”
“什麽叫混進來!”李持盈佯裝不滿,“我是正兒八經的判官,幕僚你懂不懂。”
楚霍不走心道:“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