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静默无声,小宗有些耐不住,张了张嘴巴想要提醒陈雨俭抓紧时间,陈雨俭用眼神及时制止了他。
静默,还是静默,监控室里的刘清河和老周、小柳有些紧张,心想,你陈雨俭一下子没有办法让小青开口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能在鲁西县的同事面前丢我们剡洲同事的脸呀?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和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同事见陈雨俭进去只是干坐着,心中觉得好笑,心想,你在外面说大话,进去不是一样瘪了吗?特别是鲁西县那个年轻一点的同事,不屑的表情已经溢满整张脸。
时间飞快地流逝,小宗的眼睛紧紧盯在陈雨俭的身上,而不是小青的身上,他好几次想要开口提醒陈雨俭抓紧时间,可见陈雨俭正襟危坐,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青,就又紧闭双唇。
刘清河、老周、小柳以及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和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同事,还有监控室里所有人员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陈雨俭的身上,没有去看小青一眼。
小青的整个身体懒洋洋地赖在审讯椅上,耷拉着脑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刘清河、老周他们退出,陈雨俭进来,小青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根本看不起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警察。可陈雨俭就静静地坐在小青的对面,没有像以往的警察那样先自报家门然后再问一些基本案情。
小青心里嘀咕,你这个瘦不拉几的女警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刚学校毕业还不懂审讯的那一套?是吓得不敢开口问我?还是在琢磨我什么呢?
想到这里,小青忍不住抬头看了陈雨俭一眼,陈雨俭猛然冲到小青的面前,厉声质问小青:“你一个男儿身为什么要装女人样?”
“我、我、我……”小青被陈雨俭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有些懵圈。
陈雨俭继续厉声质问:“是不是你的家人从小把你当女儿养?而你自己根本不想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我……”小青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一双惊恐且充满伤感的眼睛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柔和:“我是个女人,懂得女人的难,尤其懂得像你这样被逼做女人的难。你除了身体上要遭受巨大的痛苦之外,精神上更要承受外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我,我,我真的是太苦太难了,太苦太难了,呜呜呜……”小青哭了起来。
陈雨俭继续以柔和的语气说道:“是啊,太苦太难了,太苦太难了……”
“呜呜呜……”小青哭得更伤心。
“太苦太难了就干脆去死,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陈雨俭突然冲小青大喊,吓得小宗手上的笔差点掉到地上,吓得监控室里的刘清河、老周、小柳、鲁西县年轻一点的同事和鲁西县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同事以及其他所有的人员全紧张地望向陈雨俭。
小青也被陈雨俭吓了一大跳,哭声戛然而止,饱含泪水的双目惊恐地望向陈雨俭。
陈雨俭继续大声地质问小青:“太苦太难了你为什么不去死?不去死?不去死啊?”
“我想死,我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可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小青大声地回应陈雨俭。
陈雨俭的语气又变得柔和:“是不是你还有你心爱的人?你心爱的人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们需要你,是不是?”
“是,是,是,她们需要我,她们需要我……”小青嘴上嗫嚅,紧绷起来的身体又瘫了下去。
陈雨俭大声呵斥小青:“她们根本不需要你,不需要你这样一个杀人犯,不需要你这样一个诈骗犯!”
“我是迫不得已才杀的人,我是迫不得已才会去诈骗,我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啊,呜呜呜……”小青又哭了起来。
陈雨俭冷笑道:“哼哼,既然你承认你杀了人你诈骗过,那我告诉你,你只有坦白一切,你心爱的人才能从此过上安心的生活,孩子才能健康长大。否则,她们将永远被你祸害,永远只能活在阴暗的角落里,永远只能过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坦白了她们真的就可以过上安心的日子吗?”小青期许且又怯懦的目光望着陈雨俭。
陈雨俭柔声回答:“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坦白一切,她们一定可以过上安安心心的日子。”
“你个人的名义?为什么是你个人的名义?”小青问。
陈雨俭反问:“你是不是带那个婴儿去做过亲子鉴定?那个婴儿是不是你心爱的人所生?”
“嗯,那个婴儿确实是她所生,但不是我和她所生,我是不会生了的。唉,她和她的孩子太可怜,太可怜了啊,呜呜呜……”小青又哭。
陈雨俭犹豫了一下,对小青说:“我实话告诉你,婴儿的dNA鉴定结果和我有关联,从dNA指数分析,我可能是婴儿的姨,你心爱女人的姐姐或者妹妹。”
“啊?不可能,不可能……”小青嘴上说不可能,眼睛紧紧地盯着陈雨俭看。
陈雨俭拿下帽子,披下头发,笑吟吟地问小青:“可能吗?”
“可能,可能,你们真的很像,很像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小青激动不已。
陈雨俭收起笑容,冷冷地问小青:“那你想坦白吗?”
“我坦白,我坦白,我必须坦白,我必须坦白……”小青详详细细交代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据小青交代,他一生下来就被村里的接生婆错剪了小物件,所以家人只能把他当做女儿养。
因为他从小没有重要物件,不但受同龄人的嘲笑,还受家人的白眼,说当初就干脆让他死掉算了,根本不用救他,不用养大他。所以,他小学没上完就离家出走,四处流浪。
一开始只是在鲁西县内流浪,后来长大了就出了县出了省。由于他没文化体质又不好,就只能干一些有碍观瞻的事情来赚点钱。到了剡洲,他见洗头房按摩房的那些女孩子好挣钱,就干脆把自己扮成女孩子去挣那些油腻男人的钱。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是个不男不女的人,他就专挑那些喝多了酒的男人下手,凭平时积累的那一套经验,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他们,反正他们已经喝醉,根本不可能真的办事。
小青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是这个样子的人生了,可谁知遇到了心爱的人。
她是一个按摩房的正规按摩师,从不跟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无论你老板如何逼迫还是那些男人如何引诱,她都洁身自好,说我大不了死在你们的面前。大家拿她没办法,反而更敬重她,生意也更好。
小青一见到她,就被她给迷住了。当然,小青不可能有其他的幻想,他只是爱她,心爱她。
一有空,小青就去找她,跟她说自己的遭遇,跟她说自己心里的苦。
她很同情小青,劝导小青不要破罐子破摔,要重新做人,好好做人。
小青在她的劝导和鼓励下,也确立起来重新做人的勇气。可是好景不长,她遇上了一个渣滓,这个渣滓不但毁了她,还毁了小青。
所以小青才将他骗回老家,在老家想办法杀了那个人。
至于小青这次为什么要突然跑回鲁西老家?小青说出原因,令陈雨俭唏嘘,也令在场的所有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