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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拒不认母(2 / 2)

福婆婆的女儿当时候已经五岁,因得了天花被隔离在山洞里,后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其中必有蹊跷。

陈雨俭分析认为,如果福婆婆的女儿还活在这个世上,那一定是被熟悉陈家湾的人给带了走,而且这个人是外地人,也就是熟悉陈家湾的外地人,那很有可能就是王守义的大姨夫,也就是那个走村串乡的鲁北皮货商。

刘清河请陈雨俭提出依据,陈雨俭说:“那个时候陈家湾比现在还要闭塞,还要交通不便,熟悉陈家湾的外地人屈指可数,非他莫属。”

“那就不能是本地人吗?”刘清河还是不太认可陈雨俭的分析。

陈雨俭说:“本地人对天花这个传染病惶恐之极,况且也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带走熟悉的人,带走了也卖不到哪里去,即使想卖也还得通过那个皮货商或者是那个吴婆,但吴婆的记事本上没有福婆婆的女儿,就只有皮货商存在这个可能。”

刘清河提不出另外的可能性,就只有按照陈雨俭的思路联系上鲁北的周剑鹏,让他帮忙在当地查找线索。

周剑鹏很快有了回应,说当地有一个叫谭翠花的妇女很有可能就是福婆婆当年失散的女儿。

这个谭翠花是周剑鹏在排查皮货商的时候,排查出来的一个外地人。

周剑鹏得知陈雨俭和刘清河一起业余开展了寻亲工作,他很受触动,顺着剡洲有很多孩子当年通过那个皮货商被送到了鲁北这条线,一有空就进行梳理,发觉这个谭翠花很有可能来自剡洲,甚至来自陈家湾。因为当周剑鹏上门去问询相关情况的时候,这个谭翠花不等周剑鹏开口,就不耐烦地说:“我不想寻什么亲!”

周剑鹏问谭翠花:“你为什么不想寻亲?”

“是他们主动抛弃了我,我为什么还要寻他们?”谭翠花一脸的哀怨。

周剑鹏问:“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主动抛弃了你?或许是迫不得已或者是误会呢?”

“误会?迫不得已?我那时候已经五岁,已经能记事,我就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我传染上了天花,他们就狠心地把我给丢弃到了山洞里。”谭翠花说完赶周剑鹏出家门,不再接受其他任何问询。

周剑鹏没办法,只得把这个情况通报给陈雨俭和刘清河。

陈雨俭和刘清河根据周剑鹏通报的情况一分析,这个谭翠花很有可能就是福婆婆当年那个因染上天花被抱进山洞隔离的女儿。希望周剑鹏能获取谭翠花的相关生物样本,对她和福婆婆进行dNA亲子鉴定。

但谭翠花对寻亲的抵触情绪那么严重,周剑鹏根本无法正常获取她的生物样本,又不能动用非正常手段。一筹莫展之际,王松花通过陈雨俭联系上周剑鹏,希望周剑鹏能帮忙联系上鲁北的一个蔬菜经销商,她那边有一批山货已经发给那个蔬菜经销商,但货款迟迟不肯结。

周剑鹏根据王松花提供的地址去找那个蔬菜经销商,结果发现那个蔬菜经销商就是谭翠花的老公。谭翠花的老公向周剑鹏解释,前段时间谭翠花生了一场重病,他要日夜照顾,所以耽误给王松花打货款。

陈雨俭获悉这个情况,拜托王松花亲自去一趟谭翠花的家,一方面作为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慰问一下谭翠花,另一方面侧面了解一下谭翠花到底是不是福婆婆的女儿?

王松花到了鲁北和谭翠花十分谈得来,两个人惺惺相惜,有说不完的话,因为都是有着同样的遭遇,都是从剡洲被抱出来的孩子。

谭翠花知晓王松花的生身父母是陈家湾人后,更是泪如泉涌,抱住王松花嚎啕大哭起来。

王松花问谭翠花是不是也是陈家湾人?是不是福婆婆的女儿?

谭翠花点头又摇头,哭得更凶。

王松花对谭翠花说:“趁福婆婆还健在,我陪你回剡洲回陈家湾一趟吧。”

谭翠花擦干泪水,坚定地说:“剡洲已经没有我的亲人,陈家湾我更不可能回去。”

王松花没办法,只得趁谭翠花拥抱她之际,从她头上拔下了几根发丝,交给周剑鹏,由周剑鹏转交给陈雨俭。

经过张凡燕的鉴定,确定福婆婆和谭翠花为生物学意义上的母女关系无疑。

陈雨俭高兴,刘清河高兴,福婆婆更高兴,整日盼着能和谭翠花团聚。

周剑鹏上门告诉谭翠花这个喜讯,谭翠花不但不喜,反而关上大门,不再见他。

陈雨俭只得再请王松花出马,王松花千里迢迢再次赶到鲁北,和谭翠花促膝长谈。

谭翠花向王松花说出心里话,她说:“当年只因为我染上了天花,她就狠心将我抱到山洞,任由我自生自灭,还美其名曰为了全村人的安危。可我那个时候才五岁呀,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我还能活下来吗?要不是我哭着哀求那个皮货商把我带走,我还能活到今天吗?”

“那个皮货商会不会是有意来找你?”王松花想从另一个侧面劝谭翠花。

谭翠花当即明白王松花的用意,直接回应说:“那个皮货商根本不是想要来拐卖我,而是进山寻找野物,恰巧被我看到,我爬出山洞爬到他的面前哀求他救救我,他才冒着被传染的风险救我出大树林,送我到县城的医院就医。我病好之后,他要送我回陈家湾,我自己死活不肯回去,求他把我卖到任何地方任何人家都可以,就是不想再回陈家湾,再也不想看到我的生身父母。他这才把我带到了鲁北,而且是他自己把我当做亲女儿养大,没有把我卖给别人。”

“他也算是大义了啊,我理解你,不会再劝你。”王松花反过来劝陈雨俭:“俭俭,听姑姑一句劝,千万不要再为难她,我们都应该理解她。”

“姑姑,我理解她,我理解她。”陈雨俭的这一句“我理解她”完全发自肺腑,因为她也是一个弃婴,她对谭翠花的遭遇感同身受,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向福婆婆开口?

陈劳安和刘桂香得知情况后更加伤感,同样理解谭翠花,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和福婆婆说?

陈雨蕾说:“不送她去就医,而是把她作为传染物丢到山洞里自生自灭,换作是我,我也会记恨一辈子。相信福婆婆自己心里也有数,她和禄公公、寿奶奶、禧公公一样只是想要知晓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活得好不好?那样她心中的歉疚才会减轻,才可以安心一些离去。”

“姐姐,你的意思是应该直接把谭翠花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福婆婆?”陈雨俭没想到自己这个靠捡剩菜剩饭吃长大的孪生姐姐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陈雨蕾笑着回应陈雨俭:“妹妹,过年还是要过好,来了这么多人,你总不能大过年的给大家心里添堵吧?等过完这个年,春暖花开之际,我们就把所有的情况原原本本如实告诉福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