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劳安转身去忙,小宗笑着问刘清河刚才陈劳安说的那一句“这个年纪应该存钱讨老婆”和他们局长说的“年轻人应该事业爱情两不误”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宗问这话的时候刘清河刚好想要拿醋瓶给面条加点醋,见小折叠桌上没有醋瓶,就准备向背对着他们正在忙碌的陈劳安要,可一抬头,心里就打了一个激灵,这陈劳安的身躯骨架怎么和他们局长的身躯骨架那么形似?
于是刘清河随口问小宗,劳安叔和我们的范局长有没有共同点?
小宗又脱口而出说劳安叔只不过是老一点而已,如果让他年轻几岁,穿上他们范局长那样的体面衣服,肯定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刘清河顾不得要醋瓶更顾不得吃面,走到陈劳安面前细细察看,发觉陈劳安的额头、眉骨以及鼻梁、下巴等等都和范局长十分相像,只不过两个人年龄相差很大,地位悬殊,平时不会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陈劳安那时候见刘清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还和刘清河开玩笑说,我身上又没有雕花,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在没有确认之前,刘清河不敢直接对陈劳安说,毕竟每个人对寻亲的看法不一样。何况当年陈劳安是被狼叼来被陈青松所救下,如果贸然提起,说不定会勾起陈劳安的伤感。
于是刘清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陈雨俭,陈雨俭一开始笑刘清河寻亲寻出毛病来了吧?堂堂的范局长怎么可能是自己嗲嗲的亲弟弟呢?后来经过观察,发觉陈劳安和范局长之间确实存在很多的生物亲缘现象。就私下提取了陈劳安的生物样本交由张凡燕进行DNA鉴定,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范俊杰知道结果之后想自己先认下陈劳安这个亲哥哥,然后再回去告诉自己的父母亲和其他的亲人。陈雨俭建议,不要操之过急,因为她知晓自己嗲嗲对自己爷爷的感情,他们之间已经远远超出普通父子之间的情感。
陈雨俭先试探了一下陈劳安,问他想不想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陈劳安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说不想。
陈雨俭又让刘桂香试探陈劳安,陈劳安还是那两个字:不想!
于是陈雨俭劝范俊杰先把消息告诉他的父母亲和亲人,让他们选择合适的时机前来剡洲寻亲,以示诚意。
陈劳安要去大东北采购山货,陈雨俭联系王松花,让她旁敲侧击提醒一下陈劳安,他的生身父母可能还健在,而且可能会来寻他。
王松花虽然对陈劳安进行了旁敲侧击的提醒,但陈劳安还是认准死理,陈青松就是他的父亲,他不需要再寻什么亲?
范俊杰讲述事情原委之后又告诉陈劳安,说他查过了地图,他的老家,也就是陈劳安的老家虽然和陈家湾属于两个不同的行政区域,但属于同一山脉体系,也就是大山之外的大山就是陈劳安的出生地,野狼叼陈劳安到陈家湾也就不足为奇。而他的生身父母苦苦寻找找不着陈劳安,那是因为寻找的范围只局限于自己的行政区域,就像陈青松当年从狼嘴里救下陈劳安之后曾问遍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问有没有丢失婴儿?结果没有,那也是因为只局限于询问了自己的行政区域范围。
陈劳安听范俊杰说完,还是没有和常人设想的那样,跑过去跪倒在自己的生身父母面前磕头,然后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想念自己的生身父母,没有一日不在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等等等。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范俊杰看了一会之后又扫视了一下站在两位老人身后的那十几个大人小孩,然后才把目光再次定睛在两位老人的身上,也就是自己的生身父母身上。
两位老人已经年逾古稀,白发人能在有生之年找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是最欢喜不过,但现在亲生儿子就站在眼前,他没有表现出思念之情不说,更没有立即相认,这多多少少让他们在进一步感到歉疚的同时也凉了那一份热切的寻亲心。
陈劳安见自己的生身父母脸上有些不悦,就面对他们直言不讳道:“你们不要怪我冷漠,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感觉到你们就是我的生身父母,你们就是我的亲人。要不是导师已经做了DNA亲子鉴定,我会以为你们是在说笑。”
“理解理解,大哥,我们都理解,毕竟你刚满月就离开了阿爸阿妈,和我们又从未交集,加上青松嗲嗲对你那么好,你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我们完全理解。”范俊杰忙赔笑解释。
陈劳安眉头一皱问范俊杰:“你刚才说什么?青松嗲嗲?”
“对,阿爸阿妈获知你被青松嗲嗲救获并健康养大,就要求我们也要认下青松嗲嗲,以后要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青松嗲嗲。”范俊杰进一步解释。
陈劳安嘴上喃喃:“青松嗲嗲,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青松嗲嗲,想对待他们一样对待青松嗲嗲……”
喃喃过一阵之后,陈劳安问自己的生身父母:“我有两个要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
“你说,你说……”两位老人忙问。
陈劳安说:“一个要求是我认回生身父母,但不改回姓,我还是姓陈,我是陈青松的后代,永远。”
“孩子,你这个要求我们完全答应,你就应该永远是青松老哥的后代。”“对,孩子,就是你不提这个要求,我们也不会让你改回姓,老话说得好,养育之恩大于天,何况青松老哥对你还有救命之恩。”两位老人说得情真意切。
陈劳安朝两位老人点点头之后眼睛望向范俊杰,但没有立即开口。
范俊杰问陈劳安:“大哥,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不是和我有关?”
“对,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你既然喊出了青松嗲嗲,你就要为你的青松嗲嗲昭雪冤情,还他的所有荣光。”陈劳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噙着泪水,满脸的悲怆。
范俊杰毫不含糊地说:“青松嗲嗲的冤情我已经听俭俭汇报过,也已经调查得差不多。大哥,你放心,我作为一名组织的人员,作为一名领导,绝对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一定会还青松嗲嗲一个清白一身荣光!”
“谢谢你,我的大弟!”陈劳安和范俊杰紧紧拥抱。
兄弟相认,两位老人抹起眼泪。
“我的亲爹我的亲娘,恕孩儿不孝,没有及时相认。你们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孩儿绝无半句怨言。”陈劳安奔到两位老人面前跪下,含泪重重地向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两位老人赶紧起身扶起陈劳安,嘴上不住地说道:“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