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剑鹏服刑的地点在陈雨俭所在省的监狱,因为他的判决地在剡洲,他的父母亲专程赶过来探视他也不容易。
果然不出周剑鹏父母亲所料,周剑鹏还是拒绝了陈雨俭和他们的探视。
坐公交车到了省城,在长途汽车站边上的一个小茶室坐下,陈雨俭开门见山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他真的是你们领养?”
“就是我们领养的他。”周剑鹏的父母亲异口同声回答。
陈雨俭迟疑了一下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你们现在应该是放暑假吧?家里老人需要你们的照顾吗?”
“我们刚放暑假,就是想趁暑假这段时间多过来探视他一下。”“家里老人身体好着呢,就是他们让我们出来旅游旅游。”“噢,对了,老人们还不知道他已经进去,我们也是有意瞒着他们。”“老人们毕竟已经上了年纪,这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先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周剑鹏的父母亲向陈雨俭解释。
陈雨俭笑着问周剑鹏的父母亲:“你们去过我们剡洲吗?我们剡洲也有很多名胜古迹,你们如果不嫌弃,一起过去看看?”
“这个?”“那个?”周剑鹏的父母亲有些犹豫。
陈雨俭说:“叔叔阿姨,我们虽然刚刚见面,但很聊得来。不能说一见如故,那也是有缘,剑鹏他去过几次剡洲,你们也过去看看吧。我们或许还能聊更多的话题,聊出如何打开剑鹏心门的主意来。毕竟剑鹏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
“好,难得你有这片心,我们去。”“我们去,必须去。”周剑鹏的父母亲和陈雨俭一起乘长途汽车来到了剡洲。
安排周剑鹏的父母亲在桂香面馆的楼上住下,待他们洗漱好休息一下之后陈雨俭请他们下楼吃晚饭。
晚饭全为面食,除了桂香面馆的特色桂香面之外,还特意准备了馒头、饺子、饼子等,另外陈雨俭还特地去了一趟菜市场,买来了鲜嫩的大葱。
周剑鹏的父母亲感谢陈雨俭的用心,一再强调以后不用这么费心,他们能把桂香面馆的特色面吃个遍已经是非常有口福。
吃完之后,陈雨俭和周剑鹏的父母亲出去散步,三个人走在剡河的河堤上随意攀谈。
“叔叔阿姨,你们能给我说说剑鹏的身世吗?”
陈雨俭一问,周剑鹏的父母亲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向陈雨俭讲述了周剑鹏真实的身世。
“唉,剑鹏这个孩子可怜啊,他是我表妹未婚所生。”
“剑鹏的妈妈是我老公的表妹,就是我老公他亲姨娘的小女儿所生。”
“我这个表妹长得十分漂亮,人也很聪明,是当时候为数不多的考进申都名牌大学的鲁北女孩。”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整条街的人都跟着沾喜气,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嫁到周家,但作为邻居也过去吃了大席。”
“可惜好景不长,第一个学期还没有满,我表妹就挺着个大肚子回了鲁北。”
“那个时候思想还没有现在这样开放,一见她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不但她的父母亲气得要死,连我们街坊邻居都觉得丢脸。”
“我的姨娘姨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只说自己休了学,回来要把孩子给生下,其他什么也不肯说。”
“气归气,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只能忙前忙后伺候她生下孩子。但两位老人从此之后出门都是低着头,出来买东西都是买好之后就回家。以前两位老人都是很开朗的人,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
“坐完月子,我表妹就出了门,对我姨娘和姨爹说她要回去继续上大学,孩子就麻烦他们给照顾一下。”
“她要回去继续上大学,两位老人多少宽了些心,一心一意养育孩子长大。”
“可是等到孩子满周岁,我表妹都没有回来过一趟,我的姨娘和姨爹不放心,让我去申都她就读的大学找她。我到了学校一问,她根本没有回学校过,她也早已被学校劝退。”
“这期间她的各种消息不时传来,有的说她跟一个大佬出了国,孩子就是那个大佬的种。有的说她在四处寻找孩子的爹,寻不到她就没脸再回家。有的说她寻到了孩子的爹,可是孩子的爹不认孩子也不认她,她想不通投河自尽了。有的说她是被孩子的爹给杀害了,孩子的爹烦她一天到晚地去纠缠他,干脆就一刀把她给杀了。”
“我的姨娘和姨爹就表妹一个女儿,从小视她为掌上明珠。她天资聪颖,美丽动人,自然更是视她为珍宝。我帮着报了警,也多次去申都报过警,但都没有回应,也就是从此之后我的表妹杳无音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事实这个样子,两位老人哪能接受得了?但孩子还小,需要有人养育,两位老人还是硬撑着抚养孩子长大。”
“到了孩子八岁那年,我的姨娘和姨爹实在是撑不住了,双双撒手而去。我的姨娘和姨爹是隔天相继离去的,后事都是我的爹娘和我们两口子帮着操办。”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是因为我自己不会生育,所以很对不起他。”
“你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那也不是你自己的原因,那是老天对你不公。”
“也不能怪老天,要怪只能怪我自己。那一年我才十九岁,大冬天参加义务劳动,和一位女同学抬着一大筐石头走在河边,结果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被河水冲到了下游。”
“等找到她打捞上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万幸的是她还有口气,但身体已经冻僵。”
“那一天我刚好来月事,由于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得时间太长,我的命虽然救了回来但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命能保持就好,其他的有什么要紧?”
“也就是你,不嫌弃我,坚定地娶了我。”
“我的爹娘也是好人,他们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不会生育。”
“嗯,爹娘确实是好人,他们见我们两个没有孩子,问我们是不是领养剑鹏作为自己的孩子?”
“我那个时候并没有想领养他为儿子,但抚养他长大是我们作为表舅表舅妈的义务和责任。”
“嗯,领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那个时候我确实有顾虑,因为孩子毕竟已经八岁,已经懂事。”
“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毕竟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从小没有了爸爸妈妈。”
“但正因为他太懂事,太能揣摩人的心思,我们就领养了他为儿子。”
“他当时候见我们还犹豫不决,就直接跪倒在我们面前喊我们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