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里那盏夜灯,昏昏黄黄,照得林朵朵的眼皮子发沉。朵朵坐在床垫旁边的椅子上,抱着两把水枪,眼睛盯着车厢的方向。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点。
夜里的公路,静得吓人。
车外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外面哭。朵朵竖着耳朵听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有,只有姐姐的呼吸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姐姐,不断的给自己壮胆。
林晚晚此时睡得很沉,侧着身子,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呼吸平稳。
林朵朵感觉自己困得不行了,决定叫醒姐姐。
她刚张嘴想喊林晚晚,忽然,车厢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凉。
那股熟悉的凉意,像冰水一样,从车厢的方向漫过来,顺着她的脚脖子往上爬。
朵朵一下就不困了。
她一把攥紧两把水枪,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姐姐枕边那块石板。石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幽幽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鬼影又来了。
朵朵咬了咬牙。
她想起下午姐姐说,多锻炼锻炼就好了。她想起姐姐连着守了两夜,眼圈都是青的,白天还要开车,还要割草,还要做饭。
姐姐也是人,也会累。
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姐姐护着她,好吃的都紧着她。
到了这公路上,姐姐还是护着她,白天黑夜,没睡过一个整觉。她看得到姐姐姐姐的辛苦。
她七岁了。
她手里有枪,有水,还有桃木剑。她不能每次都躲在姐姐后头,让姐姐一个人打怪。
这一次,她要自己来。
她要让姐姐知道,她也能打了怪物了,能保护姐姐。
她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姐姐和车厢中间。
第三排座椅的位置,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两个,三个。
三只影子,灰蒙蒙的,几乎同时凝实。
林朵朵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同时扣下扳机。
两道水柱滋出去,打在中间那只影子身上。影子嗷的一声,往后缩。水柱滋在影子身上的时候,嘶嘶地冒白气,跟白天一模一样。
朵朵没停,对着它又是一枪。
她在心里数着:一枪,两枪,三枪。
第三枪落下去,那只影子噗的一声,散了,化成一片水雾。
一颗光球,掉在地板上,滚了滚。
还有两只。
朵朵调转枪口,对着左边那只追着打。那只影子想跑,她追了两步,水柱一下一下滋在它后背上。一枪,两枪,三枪。
又散了一只。
第二颗光球,掉在座椅脚边。
朵朵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
两只了,她打死了两只。
她打出了点感觉,枪举得稳了,水柱也直了,不像一开始那么慌了。
她刚想喘口气,忽然背后一阵凉风。
第三只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正往农场里扑,直直朝着果园那边去。
“别跑。“
朵朵喊了一声,调转枪口。她对着影子开了两枪,影子趔趄了一下,可没散,反而冲得更快了,眨眼间已经扑到了果园边上。
朵朵急了,第三枪还没打出去,那影子忽然转过身,灰扑扑的手,朝着她的脸抓过来。
她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果园就在眼前,那影子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果树底下。
太快了。
朵朵往后一仰,脑子一片空白。完了,这一下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候,竹林里那幅三清祖师挂像,猛地光芒大作。
一片金光从竹林方向涌出来,铺满整个农场,亮得跟白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