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已经迈步走到了徐天然的轮椅旁,拍了拍徐天然的肩膀,笑道:“剩下的琐事就交给你了。边境的折子你酌情批复,南边魂导开发的进度盯紧点,真有拿不定的再传讯给我。”
徐天然坐在乌木轮椅上,抬头看着自己这位当甩手掌柜的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哥,你这几次早朝都只坐半个时辰,朝臣们私下都快有怨言了。昨天礼部尚书还跟我旁敲侧击,说太子监国该有储君的样子。”
“敢有怨言让他直接来找我,我就喜欢那种,敢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
徐天宇撇了撇嘴,毫不在意。
“有你在,这些政务还能出岔子?你处理得比我周全,也比我有耐心。”
他说着就往殿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
“那天然就麻烦你了,你哥我最近事情有点多……咳咳,对了,矿场新规推行下去别太急,底下的人要是阳奉阴违,该杀杀,该抄家抄家,不用手软。”
“嗯,兄长我知道了。”
徐天然点点头,目送着徐天宇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才轻轻叹了口气,转动轮椅走向丹陛旁的御案。
案上堆着小山似的奏章,朱红封皮叠得整整齐齐,都是今日待处理的要务。
侍从小心翼翼地上前想帮忙翻折,却被他抬手挥退了。
徐天然拂过冰凉的封皮,眼中的无奈渐渐散去,流露出专注与沉稳的神情。
其实他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双腿瘫痪的那段时间,他有过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日夜。
曾经惊才绝艳,被满朝文武寄予厚望的二皇子,成了个连站立都做不到的废人,连子嗣都成了奢望。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是这些堆积如山的政务。
这个帝国沉甸甸的民生吏治,一点点填满了他空荡荡的日子。
当他沉浸在政令调度,国策谋划里的时候,就能暂时忘记腰腹以下的麻木,忘记自己是个连走路都做不到的残废。
也只有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有用的人,还能帮兄长撑起这片江山。
“都退下吧,有事再进来通传。”
徐天然淡淡开口,目光已经落在了奏章的字迹上,快速批阅着。
……
出了乾元殿,午后的阳光泼洒在汉白玉御道上。
徐天宇沿着宫墙往西侧偏殿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先去偏殿吩咐春夏秋冬四季暗卫,加派人手盯着史莱克学院的动静。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没几年就要开始,霍雨浩已经入了明德堂,史莱克那边的布局得提前跟上。
等交代完正事,就去叶骨衣的寝宫。
那小姑娘估计还缩在被子里害羞。
想到前几天晚上她又哭又闹,最后还壮着胆子反扑的样子,徐天宇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自己也能省点力气。
刚转过一道朱红宫墙,迎面就匆匆跑过来一个禁军斥候。
甲胄上还带着风尘气,见到徐天宇立刻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启禀太子殿下!龙皇斗罗龙逍遥求见,已在东宫偏殿等候多时了。因殿下正在早朝,属下不敢擅自通传。”
“龙逍遥?”徐天宇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龙逍遥是圣灵教十二大供奉之首。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与穆恩齐名的龙皇斗罗。
明面上和日月帝国皇室是合作关系,可这位大佬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多事务都通过密信联络,极少亲自登门。
今天突然跑到皇宫里来,实在反常。
难道是圣灵教内部出了变故?
还是……
和叶夕水又闹了矛盾?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徐天宇压下心里的疑惑,改了方向,朝着东宫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