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乙点点头,“大哥说的是。我们初到济南,凡事还是需小心一点。”
“这样吧大哥,等明天一早,我便和三儿去看看怎么回事。刚好我们两人坐一匹马便够了。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把今日丢的东西都带回来。”
陆甲点头应允。
两人去正房禀过朱以海。朱以海正换了身干衣裳坐在屋里发呆,听了陆乙的计划,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说好,只是再三嘱咐“千万小心,别莽撞”。此事便定了下来。
与院里的沉闷不同,胡三一伙却是另一番光景。
今日开张得利,七个人窝在棚子里,吆五喝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且不说那点柴火和獾子,仅仅一匹马,平价就值四十多两银子。
更别说这马是从王府中带出来的上好蒙古马,皮毛油光水滑,四蹄粗壮有力,膘肥体壮得浑身上下没一丝赘肉,一看就是正经马场出来的上等货色,普通人家哪里养得起这种品相?
胡三就算再不识货,也知道这马珍贵。
“来来来,喝!”
他举着碗,一口干掉半碗酒。
“今儿个发了笔小财!回头把那马牵到北边牲口市上去,寻个冤大头卖了,够咱们吃三个月的!”
众人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嚷着说卖了马再去镇上找两个粉头乐呵乐呵,乱哄哄闹成一团。
几个人借着兴头,喝到后半夜才散。醉醺醺地往草铺上一倒,鼾声如雷。那马就孤零零地拴在外面,夜风一吹,马蹄在泥地里刨了刨,也没人理会。
这就给陆乙、陆丙寻了便宜。两人本就是夜不收出身,侦查自是在行。
天蒙蒙亮时,二人共乘一骑,悄无声息摸到了马蹄峪。
胡三等人宿醉未醒,鼾声如雷,哪里知道有人来探?
兄弟二人屏息凝神,伏在棚子外头的草丛里。陆乙用手指轻轻拨开草叶,眯着眼数。
一个、两个、三个.....
一共七个人。
他又看棚子外头靠着的那些家伙什。短弓、柴斧、猎叉,还有几把磨得发亮的砍刀,都是猎户的装备。
陆丙轻轻碰了碰他,朝旁边努了努嘴。
陆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匹失马,竟然就拴在棚子外头,无人看守。那马大约一夜没喂草料,正低着头在地上用嘴拱草根,见有人影晃动,抬起脑袋打了个响鼻。
他们悄悄摸过去,陆乙小心地解开那活扣绳结,陆丙在旁边警惕地盯着窝棚的木门。麻绳一松,那马倒也识相,大约是认出了陆乙,它鼻子里轻轻喷了口气,便乖乖跟着走了。
“驾!”
马蹄声骤然响起。
棚子里有人被惊醒,迷迷糊糊喊道:“谁?!”
随即又有几个人被吵醒了,嘴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往外追。等胡三七手八脚地套上裤子追出门外,只见烟尘滚滚,连背影都快模糊了。哪里还追得上?
胡三光着脚站在窝棚门口,一只鞋还没穿好,气得跳脚大骂,“狗日的!偷到老子头上来了!别让老子再逮着你们!”
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也赤着脚追了几步,见追不上了便骂骂咧咧地回来,脸上都挂不住。可骂归骂,骂完了也没办法,只得各自缩回棚子里,铁青着脸把那点剩下的残酒又倒了半碗灌下去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