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你也在忌憚他
和國京城,攝政王府廢墟。
沈清昭站在焦黑的斷壁殘垣前,空氣中還殘留着大火過後的焦糊味。
三天前的那把火是謝輕舟的人放的,燒得乾淨利落,沒留下任何痕跡。
“公主殿下!”
林依策馬從街角奔來,翻身下馬。
“謝侯爺讓屬下傳話說,攝政王府的書房密室已經徹底燒乾淨了。陸珩明這些年攢下的密信、賬冊、與沈燕儀往來的書信,一樣都沒留下。”
“他本人有什麽動靜?”
“仍在青門關外大營,按兵不動。”
林依皺着眉頭。
“不過今早沈思進派了人去青門關,說是送勞軍物資,實則是送了一封密信。信使的馬蹄鐵上沾着紅泥,是青門關外山道上的那種。”
青門關外。
沈思進和陸珩明之間,果然還在暗中往來。
沈清昭轉身往回走。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孝服,是為半月前薨逝的父皇戴的孝。
據說沈世隆是在茍延殘喘中死去的。
太醫院說是油盡燈枯,但于大夫私下告訴她,其實是當年夏太醫下的那味慢性藥耗盡了最後一絲元氣。
“林依,諸仲景懸賞我人頭的消息傳出來多久了?”
“六天。”
“六天……”沈清昭停下腳步,“六天前沈思進還在宮裏開經筵,裝模作樣地聽翰林院講《資治通鑒》。他是怎麽做到一邊在宮裏當明君,一邊在青門關外懸賞我人頭的?”
林依覺得有道理。
“除非懸賞我人頭的,根本不是沈思進。”
沈清昭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諸仲景是裴辰的舊部,而裴辰是太後的人,太後背後是胡旋,這條線從頭到尾都跟沈思進沒有直接關系。沈思進只是從諸仲景手裏買了‘寸陰’的毒藥和兩粒解藥,但第三粒解藥的配方,自始至終都不在他手裏。”
“可他說第三粒解藥只有他知道?”林依不解。
“他騙我的,”沈清昭打斷她,“他要我以為只有他手裏有解藥,這樣我就不敢動他。但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第三粒解藥。他拿到的只有兩粒,第三粒的配方還在諸仲景手裏。”
“所以歲歲的命,不在沈思進手裏,而在諸仲景手裏?”
“是。”沈清昭望着太極殿的方向。
“傳信給裴淵,沈思進沒有第三粒解藥。讓他盯死諸仲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另外,讓白芷帶五十名弩手去青門關外,喬裝成行商,把茶寮周圍的暗哨給我一個一個摸清楚。”
林依領命,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沈清昭獨自站在長街上。
她望着太極殿的飛檐,忽然想起歲歲剛學會走路那天。
小家夥在棗樹下搖搖晃晃地撲進裴淵懷裏,咯咯笑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歲歲,再等等娘親。
娘親很快就來。
沈清昭回到昭明殿時,沈思進已經在殿中等了她很久。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常服,頭發只用一根青玉簪随意挽着,坐在她常坐的那把紫檀木椅上,手裏把玩着歲歲落在宮裏的那只布老虎。
“三妹回來了?”
見到沈清昭回來,他擡起頭。
“朕方才去給父皇上了炷香,路過昭明殿,就進來坐坐。三妹妹不會介意吧?”
沈清昭解下孝服外袍挂在衣架上,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