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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他們之間隔着一層看不見的膜(1 / 2)

第150章他們之間隔着一層看不見的膜

她只是把那些被畫了兔子的奏折挑出來,重新批一遍,然後在歲歲的眉心點一個朱砂紅點,說這是小公主禦筆朱批的記號。

歲歲摸着自己眉心那一點紅,咯咯笑得整座大殿都聽得見。

“陛下。”

以竹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帶着一種沈清昭從未聽過的顫抖。

她沒有回頭。

“說。”

“君上回來了。”

沈清昭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廊柱。

她站在廊下,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冰雪封住的雕塑。

雪花落在她肩頭,落在她發間,落在她攥着廊柱的手背上,一片一片,積了薄薄一層。

歲歲從臺階下站起來,仰頭看着沈清昭,奶聲奶氣地問:

“娘親,爹爹回來了嗎?”

沈清昭沒有回答。

她松開廊柱,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她的步子很穩,穩得不像一個等了将近五個月的人,穩得像一個在沙場上沖鋒陷陣的将軍。

可她的手在抖。

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肘,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走過禦花園,走過宣武門,走過永安巷,一直走到宮門口。

裴淵靠在宮門的立柱上,渾身浴血。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繃帶從肩膀一直纏到手腕,繃帶下滲出的血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右手的虎口裂開一道口子,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筋腱。

他的臉上全是血污,左眼角有一道新添的疤,從眉尾一直延伸到顴骨,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邊緣泛着淡淡的粉。

但他站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被血浸透的劍。

謝輕舟蹲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身上那件緋紅錦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的左肩裹着厚厚的繃帶,繃帶下滲出的血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他的桃花眼裏布滿血絲,下巴上青黑色的胡茬冒出一層又一層。

他看見沈清昭,咧嘴笑了一下。

“沈清昭,小爺把人給你帶回來了。”

沈清昭站到裴淵面前,仰頭看着他。

他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她需要仰起臉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裏布滿血絲,眼眶。

但那雙眼依舊清冷如月,看着她的時候,眼底的冰一寸一寸地化開,露出底下滾燙的岩漿。

“我回來了。”他說。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沈清昭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左眼角那道新疤。

指尖觸到傷口邊緣的嫩肉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躲。

“疼嗎?”她問。

“不疼。”

“騙人。”

沈清昭收回手,轉過身,朝宮裏走去。

裴淵跟在她身後,一步一踱。

謝輕舟從地上站起來,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左肩,罵罵咧咧地跟上去。

歲歲站在宮門口的臺階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襖,頭上戴着一頂虎頭帽,手裏攥着那只布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