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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等(1 / 2)

第165章等

每一個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話都經過反複斟酌。

既要把真相說出來,又要把責任推給先帝——反正先帝已經死了,死人不會說話。

沈清昭看完奏折,沒有批,也沒有燒。

她只是将奏折收進木匣,合上匣蓋,然後對以竹說了一句話:

“去永寧門外,告訴慕容沖,他的等,值得。”

以竹領命,策馬沖出城門。

慕容沖的營地還駐紮在永寧門外十裏處的那片曠野上。

兩千頂帳篷在暮色中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帳頂的黑色“慕”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以竹策馬沖到營地外,勒住缰繩。

兩個哨兵從暗處閃出來,手裏的長矛交叉擋住了他的去路。

“什麽人?”

“以竹,奉陛下之命,來見慕容沖。”

哨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轉身跑進營地。

不多時,慕容沖從營地深處走出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懸着那柄長劍,頭發用玉冠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比三天前精神了一些。

可他的眼底依然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

“以竹?”

“慕容将軍。”

以竹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那只木匣,遞過去。

“這是陛下讓屬下轉交的。”

慕容沖接過木匣,打開。

裏面躺着那卷聯名奏折,還有那卷慕容烈案的卷宗原件。

他展開奏折,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發抖。

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肘,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奏折上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眼底。

“慕容烈,年四十一,蒼梧山人。......奉旨,斬立決。滿門抄斬,家産充公。”

他将奏折合上,放回木匣,合上匣蓋。

“陛下還說了什麽?”

“陛下說,你的等,值得。”

慕容沖低下頭,看着手裏那只木匣。

木匣很沉,沉得他手腕有些發酸。

他等了三十五年,查了三十五年,恨了三十五年。

等來的就是這卷奏折,這卷遲到了三十五年的真相。

“替我謝謝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以竹點了點頭,翻身上馬,策馬沖入夜色之中。

慕容沖抱着木匣,站在營地門口,一動不動。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裏灑下來,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低下頭,看着木匣上那三個字。

慕容烈案。

他忽然想起父親被押上刑場的那一天。

他才三歲,被一個忠心的家将藏在枯井裏。

他聽見外面傳來刀劍聲、哭喊聲、慘叫聲。

他聽見父親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沙啞、低沉,像一面快要碎裂的鼓。

“沖兒,活下去。”

他活了下來。

可父親死了。

死在刑場上,死在被冤屈的罪名下,死在先帝那封朱批上。

他低下頭,将木匣緊緊抱在懷裏,抱得指節泛白。

...

慕容沖退兵了。